“......所以，我們可以看到，真正的變革往往源于跨界的思維！
就像我的同事、你們的偉大的李維教授，他將嚴謹的學術精神與對教育的熱愛和天才的煉金術造詣結合，創造了寶典這一注定載入史冊的發明！
我敢說，未來的人們回顧這個時代的的歷史，李維的名字將和曾經的霍格沃茨四巨頭一樣閃耀！”
在一眾小巫師們與有榮焉的閃耀目光中，斯拉格霍恩滿意地結束了今天的魔法史課程。
下課以后，他拿著今天剛搜刮到的據說是東方煉氣士使用的“靜心蒲團”，捧著一扎藍底黃芯的鮮花，吹著口哨前往李維的辦公室。
“中午好，李維教授！”
斯拉格霍恩打開門，繡著金色鳳凰的紅色領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好，斯拉格霍恩?！?/p>
李維剛回到辦公室沒多久，被斯拉格霍恩堵了個正著。
“一起去用餐如何？”
斯拉格霍恩將手中的鮮花放在了桌面上——巴頓隨手接過，分裝到幾個花瓶里放在房間各處。
“當然?！?/p>
李維沒有拒絕——這不是斯拉格霍恩這周第一次找他了。
這家伙以不固定的頻率上門叨擾，每次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在李維感到厭煩之前就自覺離開。
不得不說，對方開闊的眼界和對魔法界組織脈絡的把控，當作消遣來聽確實不錯——事實上，這甚至顯得有些奢侈了。
兩名助手明面上不說，但李維看得出來，他們是喜歡聽斯拉格霍恩說的東西的——要說魔法這家伙或許只能算一流，但在交際圈這一塊確實是頂級的。
“李維教授，我聽說你喜歡中國文化——也對嘛，畢竟你是中國人?！?/p>
斯拉格霍恩將手中的禮物盒打開，展現在李維面前。
“當當當——魔法蒲團，據說是東方練氣士使用的，我覺得會適合你。”
李維的嘴角抽了一下，推開斯拉格霍恩的手，從辦公桌前起身說道：
“斯拉格霍恩——”
“叫我霍拉斯吧，如何？”
“霍拉斯——謝謝你的禮物，不過我想我并不需要這些——如果你非要做的話，不如幫我們尋找一下金杯的下落？”
“當然——我已經在發動關系了，你放心，過一段時間已經會有眉目的。
霍拉斯拍著胸膛保證，跟著李維前往食堂。
過了一會兒，他又自然地說道：
“對了——李維，我聽說魔網管理司需要人手？
我剛好知道幾個不錯的年輕人，祖上雖然不算頂顯赫，但絕對聰明、踏實、背景干凈，父母都是我俱樂部的成員，知根知底！”
“你知道的，魔網司剛成立不久，加上信號基站還沒普及，所以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我最多空一個位置給你?！?/p>
“足夠了——朋友，我絕不會讓你為難的?！?/p>
霍拉斯亮著眼睛，想到自己又多了一個談資，嘴唇上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一路上，他還不忘和喬威里還有嘉玫爾攀談，面面俱到。
等到了禮堂以后，小天狼星和斯內普早已經坐好了自己的位置。
自從發生了一次他們的位置被占走以后，兩個人每到用餐時間就像準時刷新的NPC一樣，提前等候在兩側。
看到霍拉斯以后，他們兩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膩歪，但還是強行忍受著。
至于學生們，只覺得新的魔法史教授真有本事，居然這么快就進入了李維教授的圈子。
......
三月初，李維正式開始教導高年級學生黑魔法。
達到他要求的學生不算多，畢竟他們跟隨李維學習的時間還不到兩年，高年級學生的基礎并不好，無法達到他的要求。
李維統計了一下以后，三個年級達標的學生加起來不過二十人，而且年級越高，反而達標的人數越少。
而且其中有些人接了長期的校外實習任務，無法參加課程。
李維干脆將三個年級的學生拉到了一個教室，專門教導黑魔法。
因為有些類似于實驗性質，所以他也不準備大動干戈，只是從為數不多的周間擠出了一門持續兩小時的大課的時間。
盡管如此，所有高年級學生對此都異常重視，甚至有些人擔心到第二天睡不好覺的程度。
聊天群里，‘黑魔法’這個關鍵詞不斷亮起，眼看時間越來越晚，他們不得不讓室友給自己來一發昏睡咒......
教導黑魔法的教室也被李維另選了一處——在斯內普的建議下，他把上課地點選在了地窖最深處。
于是在上課開始前，學生們前往教室的時間里，心里的壓力就開始進一步累加......
教室沒有窗戶，光源只有墻壁上鑲嵌的發光符文和天花板上懸浮的魔法水晶。
四面墻壁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防護咒文，不同顏色的魔法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
十四名掌握了守護神咒的高年級生坐在環形排列的座位上，沒人說話，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抑著。
“咔嗒。”
沉重的橡木門被推開又關上。
李維走進教室，身后跟著同樣一身肅穆黑袍的斯內普。
“下午好。”
當看到居然是兩名教授聯合上課，學生們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連身體也跟著顫栗了——但這到底是因為不安還是期待，他們自己也搞不清楚。
“下午好，教授！”
一名學生的問好音格外地尖細，所有人都聽在了耳里，但是沒一個人想笑。
“在開始之前，我最后確認一次：
你們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簽署的魔法契約內容，并通過了守護神實體化考核與心理評估。
如果此刻有任何人有疑慮，現在可以離開，不會留下記錄?！?/p>
沒有人動。
但一些人的顫栗更明顯了。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之色——當初他們那一批學生都是主動狂熱地擁抱黑魔法的，哪里像現在的學生這般孱弱？
面對強大的力量，沒有一點積極主動的樣子......不，也不是。
斯內普的目光停留在塞德里克身上，眼中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這是李維特別照顧的學生之一，他知道。
還有一個是波特——只可惜，那小子現在不在這里，不然斯內普還真想看看他害怕到顫抖的樣子。
“看看你們的樣子?！?/p>
斯內普的聲音平淡地響了起來，沒有嘲弄，像是三月的冷風，刮進學生們的袖口，有些冷，但也能讓精神一振。
“恐懼——顫抖——每個人的瞳孔都瞪得老大——你們的樣子不像是在學習黑魔法，倒像是面對黑魔法來襲時等待死亡的樣子?！?/p>
他邊走邊說，停在了一名拉文克勞的學生面前。
“戴維斯，我記得你的父親在魔法事故災害司工作，處理過不少黑魔法傷害的爛攤子？
難道你不曾目睹那些被鉆心咒折磨到崩潰的人是何種表情？”
“不——教授——我知道的——”
戴維斯顫抖著嘴唇勉強回應著。
但在說完以后，他發現自己的顫抖竟奇妙地減弱了。
“哼！那你還有什么好怕的？”
斯內普一翻披風，快步回到課堂中央，對著一眾學生說道：
“在我上學的時候，那些真正對黑魔法感興趣的人，可不會在開課第一天就抖得像中了哆嗦咒。
我們會研究，會試驗，會爭論哪個惡咒更強大高效——當然，也有人為此付出了代價。
但現在看看你們。
坐在全霍格沃茨最嚴密的防護教室里，有兩位教授實時監控，咒語威力被削弱到連一只蒲絨絨都殺不死——可你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你們以為黑魔法是什么？”斯內普突然提高聲音，“是童話里會咬人的怪物？是必須用十道鎖鏈鎖住的野獸？”
學生們再次無言以對。
李維適時站出來說道：
“這就是我們要給你們上的第一課——黑魔法和其他魔法并沒有其他不同，它們只是魔法的一種分支，一種工具。
你們的恐懼不是來自工具本身，而是來自于未知——對黑魔法的未知，對自身弱點的未知，對‘如果魔法失控會如何’的未知。”
他揮動魔杖，教室四周黑色的墻壁忽然變得透明起來——黑湖的幽藍光芒透過透明的墻壁，在石室中蕩漾。
深水的波紋投下搖曳的光影，與防護符文的光交織，竟有種奇異的美感。
環繞于大部分學生心中窒息的緊張感，在這突如其來的開闊視野中，悄然溶解。
李維和斯內普都觀察到了這個現象，點了點頭。
接下來，他們移開講臺，隔著一米的距離面對彼此。
“今天我們要教你們一個最簡單的惡咒——你們接下來兩兩一組，所有人都要像我們一樣，親身施法，體驗中了惡咒的感受?！?/p>
在學生們開始驚呼之前，李維繼續說道：
“別擔心，這座教室施了魔法，你們的魔法強度會被降到最低——而且一個無傷大雅的惡咒，你們當中不少人應該都在低年級的時候對其他學生使用過，不是嗎？”
沒給學生們太多思考的時間，李維開口問道：
“有人能告訴我，決定惡咒的強度有哪些嗎？”
塞德里克第一個舉起了手——李維示意他站起來。
“一：明確的負面意圖。
不是模糊的念頭或想法，而是具體充分的惡意——比如，我希望對手感受到鉆心一般的痛苦。
二：魔力的穩定性。
并不是情緒越強大就越好，如果對施法的掌控力欠缺，強大的負面情緒反而會導致咒語失控，無法達成理想的效果。
三：惡意的精確性。
不是所有惡念都能被有效轉化，實施不同的黑魔法時，必須有對應的不同的惡意傾向性?！?/p>
“很好，赫奇帕奇加五分，為塞德里克精確無誤的回答?！?/p>
李維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旁的斯內普則顯得有些不高興——斯萊特林的學生沒有回答出這個問題也就算了，有些人居然在塞德里克講解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群蠢貨！
“所以，你們現在已經明白關于黑魔法威力的三個重要因素了。
有人能告訴我，黑魔法的學習和常規的魔法學習，有什么不同嗎？”
經過思考以后，這一次有許多學生都舉起了手，李維點了點剛才那個被斯內普專門‘恐嚇’了的學生——“戴維斯?！?/p>
“所以學習黑魔法，除了最常規的咒語和揮杖軌跡以外，需要提升的是施法者的惡意強度和精準度，還有自身的魔力穩定性。
魔力的穩定性是它們兩者的共性，而常規魔法和黑魔法的區別在于，我們如果想要提升常規魔法的威力，需要根據教授您的五個施法階段結論。
而提升黑魔法，我們只需要專注提升惡意就可以了，是這樣嗎？”
“不錯?！?/p>
李維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但是沒有再加分——這部分結論其實是很容易得出來的，如果被他熏陶了兩年的學生連這點理解都沒有，他反而會覺得失望。
但很快，又有學生舉起了手。
李維示意他發言。
“可是教授——”這名學生一臉古怪地看著李維，“既然黑魔法的強大威力不是與生俱來的，為什么我們還要費勁研究黑魔法呢？
我的意思是......比起想辦法提升我們的惡念讓我們成為邪惡的巫師，我們也可以把自己的時間花在常規的魔法學習上?。?/p>
它一樣能讓我們成為像你一樣強大的巫師，不是嗎？”
其他舉手的學生們全都點著頭——他們也是這么想的，如果黑魔法和常態魔法的威力提升只在于學習的方向不同，那他們為什么要學習被詬病的黑魔法呢？
然后，他們看到不喜言笑的李維教授，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是啊——如果按照我的理論來學習，你們是不怎么需要學習黑魔法的——尤其是精進它，這完全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p>
一旁的斯內普板著臉，對李維的說法顯然不太認可，但沒有急著說話——李維驚訝他居然能夠忍下來？
“但是你們先前的表現，你們自己也看到了——我們可以不把心力花在黑魔法上，但是不代表我們可以對黑魔法一無所知。
我讓你們學習黑魔法，并不是為了讓你們成為強大的巫師，只是為了消除你們對黑魔法的未知，以及未知衍生出來的恐懼。
當然，除了這一點外，還有我個人的一點小私心——我從不認為學習黑魔法的巫師就比白巫師強大。
我也不認可白巫師僅僅因為未知就倒在水平不如自己的黑巫師手上。”
李維的聲音認真又真誠，學生們全都專注地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們甚至可以認為，學習黑魔法的巫師都是一群弱者——因為他們無法在常規的魔法道路上獲得進步，所以只能選擇出賣靈魂，走向一條偏門的道路。
就像剛才你們想的一樣——明明學習正常的魔法就可以成為一名強者，卻偏偏要去學扭曲自己靈魂的黑魔法，這不分明是一種愚蠢又不必要的行為嗎？
所以，當你們學有所成以后，我希望在你們遇見黑巫師的時候，你們不會被黑魔法的威名嚇倒，而是在心中游刃有余地評判一句——這只是個連正常的魔法體系都學不好的學渣?！?/p>
“撲哧——”
有學生輕笑起來。
這笑聲仿佛會傳染，眾人緊繃的情緒徹底放松下來。
李維轉身看向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教授，你剛才好像對我的觀點有不認可的地方？你何不把你的觀點說出來呢？”
他看向學生們，揶揄道：
“斯內普教授對黑魔法的精通程度，在整個魔法界都可以排進前十，甚至他在學生時期就自創了一門難度極高的黑魔法，我想等到明年的課程，你們應該就能學到他了?！?/p>
“WOW?。?！”
學生們全都驚訝地看著斯內普，眼中透露出崇拜之色——但配合李維先前說的，只有學不好正規魔法的弱者才會轉身投入黑魔法的懷抱......這些驚呼里面就多多少少透著一些微妙的味道......
“李維，你罵人可真高級！”
斯內普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思來想去，決定還是不和李維計較......
怎么說呢，雖然氣氛有些微妙，但斯內普是一個很能自我排解的人——學生們驚呼中的微妙他根本聽不到。
他知道自己在黑魔法上的造詣被李維承認了，把學生們震驚了，這就足夠了......
“不錯，我確實在學生時期花了點微不足道的時間去研究黑魔法——這沒什么難的，我很容易就掌握了所有內容。
所以，我要糾正你們李維教授觀點中的一些謬誤?！?/p>
斯內普享受著學生們崇拜的目光，整了整衣袍，悠然說道：
“按照你們剛才的理論，好像學習常規魔法和黑魔法浪費的時間精力都是一樣的，并且提升的程度也是相當的——這是完全錯誤的。
我既不希望你們對于黑魔法過度恐懼，但也不希望你們對它過度輕視。
李維教授說黑魔法是弱者學的魔法......”斯內普頓了一下，腦中忽然略過了許多畫面。
莉莉對他的勸說，爭吵，他的一意孤行，事后滲入骨髓的反悔......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說的確實沒錯。”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猶豫起來——如果此時此刻不是這種場合......沒有一群學生在看著他，他懷疑自己的表情早就已經失控了。
要承認曾經的錯誤，對他來說并不容易......他甚至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場合，這種不經意的情況下，遭受如此大的沖擊。
簡直就像是一名巫師正常坐飛行掃帚出門，結果剛飛上天就迎面撞上了麻瓜研究的在空中飛行的大鐵皮一樣猝不及防。
呼.......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深呼吸著。
在學生們感到疑惑之前，他繼續說道：
“但是，這絕對不意味著黑魔法就是一種完全累贅的魔法。
相反，它邪惡、強大、神秘、精準、提升迅速、無堅不摧——
比起掌握李維施法的五個階段那么麻煩，在學習黑魔法的過程里，你們只需要專注提升自己的惡念——并且實踐！
在實踐中感受這種殘忍以及掌控他人的力量——當一名白巫師遇上了同等年限的黑巫師，他的結果往往是慘??！”
斯內普手中不知何時冒起了綠光，這綠光映襯得他的臉有些像邪惡的魔鬼。
學生們切實感受到了這種壓迫。
但塞德里克作為李維的學生，還是強行開口挽尊道：
“但是正義終會戰勝邪惡——就好像魔法界最強大的兩名巫師，都是白巫師，對嗎？”
斯內普掃了塞德里克一眼，沒說話——盡管他內心推崇黑魔法，但是這是在課堂，他并不希望在學生們心中建立黑魔法更為強大的想法。
畢竟這些蠢貨沒什么腦子，如果真的因為貪圖強度而誤入歧途，將來他們會給李維惹出麻煩的。
“不錯，塞德里克?！崩罹S對著他點了點頭，很滿意他這個時候的介入。
“我可以明確地回答你們，如果你們只用三年的時間來分別學習常態魔法和黑魔法，那么在決斗中，勝出的極有可能是掌握黑魔法的那一方?！?/p>
“但是——”李維提高了音量，繼續說道，“那要建立在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是一名庸才的情況下?！?/p>
在學生們的期待中，李維第一次直白地展露了他無比強大的自信：
“如果你們跟隨我學習，無論幾年時間——正義都一定會戰勝邪惡?！?/p>
這一刻在學生們的注視下，李維周身好像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黑魔法固然強大，但缺點也十分明顯——我的學年目標，就是教會你們所有人如何應對這種極端的咒語，戰勝它！”
“是！李維教授！”
在學生們打了雞血一般的呼應中，斯內普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算了，反正這家伙拳頭大，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和這種活在光里，又堅信能照亮所有人的家伙較什么真呢。
斯內普緊抿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容，黑湖幽藍的波光此時恰好蕩漾而過，溫柔地拂過他蒼白的面頰，將那抹清淺的笑意映照，仿佛深海中第一次窺見天光的珍珠。
靜謐，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