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門,姜歲不僅帶回一些可能會用得上的雜物,還在路邊田野里薅到了兩大蛇皮口袋的蔬菜。
他們還在半途聽到了鴨子和鵝的叫聲,于是順著聲音發現了一個更大的池塘,有著青色浮萍的水面上,飄著十來只鴨和鵝。
鴨子和鵝都不好養,所以就只各抓了一只回去,準備一個燉湯,一個鐵鍋燉。
謝硯寒還真把奶皮子糖葫蘆給做了出來,只是奶皮子做得有點失敗,可能是因為沒辦法烘干的原因,軟軟塌塌的,得慢慢風干。
不過糖汁熬得很好,薄脆均勻地裹在水果外面。
做好第一串糖葫蘆,謝硯寒遞給姜歲嘗嘗味道。
他們用的是菠蘿和芒果罐頭,切成方塊的水果上裹著糖殼,很是漂亮。姜歲轉著看了看,夸獎道:“做得真好。”
謝硯寒:“味道呢?”
姜歲張口咬住前面的菠蘿,唇色是粉的,牙齒白皙整齊,開合時隱約露出一剎那的舌尖。
謝硯寒垂眼看著,他的表情平靜,視線卻近乎露骨,恨不得取糖葫蘆而代之。
姜歲毫無察覺。
“咔嚓”一聲,罐頭菠蘿過多的汁水濺了出來,恰好落在謝硯寒的臉和唇角上。
謝硯寒眼角抽搐了一下,指尖瞬間握緊。
姜歲發現菠蘿汁濺到了謝硯寒臉上,她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正要道歉,卻看到謝硯寒伸出舌頭,舔走了那一點濺落汁水。
姜歲瞬間愣住,臉一下子就紅了。
“你……”
謝硯寒仿佛沒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什么,他垂眼看著姜歲,表情還是平常的表情,眼神卻變得不太一樣。
冷幽幽的,看得姜歲有些毛骨悚然,有種他想吃掉自己的錯覺。
姜歲咬著嘴里的菠蘿,忘了咀嚼。
她隱隱約約的,感覺氣氛變得有點不對,里面似乎有壓抑的暗流。
“好吃嗎。”謝硯寒問。
那點奇怪的氣氛不見了,好像一切如常。
姜歲眨了下眼,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自己想多了。她嚼著嘴里的東西,菠蘿只微微帶了一點酸,融化又凝結的糖脆而甜,沒理由不好吃。
她點點頭。
謝硯寒低頭做起第二串:“我想也是。”
肯定很甜,比剛才舔到的那一點點汁水,更甜。
他喉結動了動,感覺一種強烈的饑渴感,混合著白天的妒火,無聲的洶洶燃燒著。
想親她,嘗她嘴里的味道,想占有她,想正大光明的宣告,她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但沒有理由。
謝硯寒裹著糖葫蘆,想到了什么,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做好第二串,姜歲催著謝硯寒快嘗味道,然后期待地問:“怎么樣,你覺得好吃嗎?”
謝硯寒看著她,心里想著姜歲舌頭的味道,根本沒嘗出來裹著糖的水果是酸還是苦的。
但他說:“好吃。”
姜歲頓時滿意地笑了,跟謝硯寒說:“可惜今晚奶皮子沒做成功,也沒有新鮮的水果,不然會更好吃的。”
又做了幾串糖葫蘆,他們便開始準備火鍋。
跟之前的自熱火鍋不同,這次是正正經經的,菜品擺滿茶幾的火鍋。
沸騰的牛油味道香辣,螺螄粉鍋底的味道更是“香氣”驚人。
姜歲很期待謝硯寒的反應:“怎么樣,螺螄粉鍋底香不香?”
謝硯寒沉默了,眉頭微微皺起,難得流露出嫌棄的表情。
姜歲忍不住大笑,從螺螄粉鍋底里給謝硯寒夾了塊午餐肉:“聞起來臭,但吃起來真的超香的,不信你試試。”
她把筷子塞謝硯寒手里,然后手臂撐著茶幾,歪頭期待地看著。
謝硯寒咽了口口水,那種饑渴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收回視線,吃了那塊午餐肉,頓時被嗆得咳嗽起來。
姜歲趕緊給他遞上杯水:“很辣嗎?”
她買的是加辣加臭版,因為要做鍋底,放了兩份小料,辣油全部倒光了的,辣度的確有些大。
謝硯寒低頭咳嗽,他膚色很白,哪怕在小院里養了幾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像是冷色調的玉。溫溫的,又細膩冰涼。
這會兒因為咳嗽,臉頰和眼尾有點發紅。
姜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之前問我,還有什么是聽過,但沒有吃過的。”謝硯寒止住咳嗽,他扶著茶幾,慢慢抬起頭。
眼尾有些微微的紅,他的眼型本就漂亮好看,因為有些桃花眼的緣故,眼尾里帶了點上翹的鉤,平時是冷冷的,這會兒有種說不出來的軟。
眼珠很黑,又被火光與投影電影的光映得很亮。
他看著姜歲,聲音輕而低:“生日蛋糕。”
姜歲心臟顫了一下,繼而泛出一股密密的心疼。
謝硯寒觀察著姜歲的反應,看到了他熟悉的那種憐憫,于是垂下睫毛,繼續說:“我六歲的時候,謝明禮被接回來,從那之后,我再也沒有過過生日,吃過生日蛋糕。”
姜歲想抱抱謝硯寒安慰他,但不合適,忍住了。
“生日蛋糕倒是可以做。”她說,“我這里有幾罐噴射奶抽,還有蛋糕。”
謝硯寒抬起睫毛,露出黑色的眼睛:“現在做嗎?”
停頓了一下,他又說:“我不太記得我生日是什么時候了,大概是在冬天。如果今天做蛋糕的話,那就當是今天生日。”
姜歲還能說什么呢,當然是應好。
她很快找到奶油,然后拆了一袋蓬松的純蛋糕,擠上奶油,就是簡簡單單的生日蛋糕。沒有生日蠟燭,但是有香氛蠟燭,姜歲找了會兒,找到一個瓶身上有數字“22”的。
因為今天過的是謝硯寒二十二歲的生日。
姜歲這個時候才知道,她可能比謝硯寒大幾個月,她的生日在春夏。
蠟燭點燃,是清甜溫暖的柑橘花味道。
姜歲把蛋糕放到謝硯寒面前,接著捧起蠟燭:“祝我們謝硯寒大帥哥二十二歲生日快樂,想要的都能得到,期待的都能實現。”
她抿了抿唇,露出柔和又燦爛的笑:“現在,吹蠟燭許愿吧。”
火光溫暖,襯得謝硯寒的眉目里好像也有了股柔軟的暖意。
“許完愿,你會幫我實現嗎?”他問。
姜歲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她打上補丁:“如果我做得到的話。”
謝硯寒垂下眼皮,火光下,他睫毛的陰影長長的,莫名顯出一點可憐感來。
姜歲頓時又心軟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被人牽著走,她放軟聲音道:“你先說,你的愿望是什么。”
謝硯寒立馬抬起了眼,他看著姜歲,目光沉而滾燙,像是要吞掉她的暗潮。
姜歲后背有些繃緊,那種奇怪的,有點像曖昧,又有點危險的微妙感,又來了。
怎么感覺……
不等姜歲細想,謝硯寒開口了:“我許愿你喜歡我。”
姜歲一下子愣住了,心跳瞬間鼓脹飆升,血液發燙,她的臉也在迅速升溫。
“可、你……什么?”她語無倫次了。
“那天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沒有告訴你答案,因為我不知道那就是喜歡。”謝硯寒俯身靠近,蠟燭火光搖曳,幾乎點燃他的臉。
“歲歲,我喜歡你。我早就喜歡上你了,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得要命。”
“你可以喜歡我嗎?”
“你可以實現我的這個生日愿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