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礦區在朝陽鎮的旁邊,距離五百米左右,有幾棟破破爛爛的,當做辦公室的建筑,以及大片的窩棚。靠近建筑的地方,是正在修的宿舍區。
窩棚修得混亂無序,里面的小路狹窄曲折,地上全是臭氣熏天的污水。
這會兒正是上班時間,窩棚區里只有一些行動不便的老人和瘦巴巴的小孩。
大媽帶著姜歲,從窩棚區繞過去,來到一個藍色屋頂的豪華窩棚前。
“這是雜貨鋪,你最好是進去換床被子,然后把你弟弟裹起來,別讓人看見了,免得等你下班回來,發現弟弟被人給擄走了。”
姜歲用唯一勉強值錢的醫療包,換了床勉強干凈的被子,以及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她把謝硯寒嚴嚴實實的裹起來,半抱半扛地把人摟在懷里。
幸好如今的謝硯寒又小又瘦又輕,看著就像是個大件的行李。
大媽接著把姜歲帶去空置的窩棚。
她獲得了一個靠近辦公室的窩棚,環境非常簡陋,是石棉板塑料板再混合塑料布搭建而成,墻壁和屋頂都漏風,只有幾個平方米,里面除了一張木板床和爛得看不出模樣的垃圾外,什么都沒有。
姜歲把謝硯寒放在床上,望著家徒四壁的窩棚,姜歲心都涼了。
這是什么乞丐看了都搖頭的苦日子啊。
系統鼓勵道:“宿主,只要你努力攻略謝硯寒,拿到0%的好感度,就能得到一次異能覺醒的機會。等你擁有了異能,就可以進入朝陽基地,得到異能者福利。”
百分之零,聽起來只是個起點,但是……
姜歲:“我現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沉默。
姜歲:“你說話啊!負多少了?”
系統這才開口:“你的好感度其實是有所回升的,歷史最低是-33333%,現在已經回升了一點五倍,達到了-22222%。”
姜歲:“……有區別嗎?”
系統一板一眼:“當然有。”
姜歲不想說話,她看向床上躺著的人。這大反派不知道是有多虛弱,都兩天多過去了,竟然一直沒醒。
而且還一直發熱,體型也沒有變化。
難道是吃太差了恢復慢嗎?
可姜歲也沒辦法,他們現在就是很窮啊……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家,姜歲決定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個什么工作。
她有用藥品換了把很普通的鎖,把窩棚門鎖上,姜歲背著包,往宿舍區去。
她剛離開,床上的謝硯寒便睜開了眼睛。
他陰沉地盯著緊閉的門,手指微微蜷起,卻用不出來多少力氣。他太虛弱了,能維持現在的幼年體模樣,已是勉強。
謝硯寒松開了手指,盯著漏風的屋頂。
他想,這次,那女人會把他賣給誰,賣去哪兒呢?
她現在鎖門離開,一定是去找賣家了吧……
至于那女人之前說的不會出賣他的那種事,他半個字也不信。這個女人虛偽惡毒又自私懦弱,她把他留在身邊,悉心照顧,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壓榨罷了。
謝硯寒指尖抽搐似的動了動,殺意與怨恨在他心里沸騰般的燃燒起來。
他恨自已沒在剛發現她的時候,就捏碎她的喉嚨。
不過還有機會的。
謝硯寒冰冷又殺氣騰騰地想,等他恢復了力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割開她的脖子。
他閉著眼,在窩棚里靜靜等著,等著那個女人回來,然后賣掉他,或是割開他的皮膚,賣掉他的血肉。
這幾天,謝硯寒雖然無力地閉著眼睛,卻很少睡著。
他厭惡睡覺,因為被關在實驗室里的時候,已經睡夠了。他每天都會被注射藥劑,然后被迫陷入被麻醉填滿的漆黑噩夢里。
一天又一天,整整過了兩年。
他無比痛恨那無窮無盡的休眠,可偏偏,他現在又要被迫閉上雙眼,被困在黑暗與無力里,任由他最厭惡的女人觸碰他,搬運他,最后販賣他。
時間在寂靜里緩慢流逝,足足過了幾個小時。
終于,謝硯寒聽到了那女人的腳步聲,與他記憶中的不太一樣,更輕快一些。
而且,只有她一個人。
謝硯寒冷漠的閉著眼,漠然想到,估計沒找到合適的賣家。
這地方什么都沒有,她想要食物和其他的物資,就只能售賣他,或是他的鮮血。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他聽著那個女人開門回來的聲音,聽到她放下了什么東西,然后在屋子里轉了轉,接著長長的嘆了口氣。
最后,她的視線落到了他身上。
謝硯寒閉著眼,像前兩天那樣,一動沒動。
片刻,他聽到了她生火,燒水,以及拆開壓縮餅干的聲音。
壓縮餅干泡進水里,被煮爛后會散發出枯燥的食物香氣,盡管那是非常糟糕寡淡的香味,卻還是讓謝硯寒的胃部痙攣起來。
他太虛弱,也太饑餓了。
他需要大量營養充足的食物,來恢復他失去的身體以及力量。要不然,他就會一直是這副無力又弱小的姿態。
謝硯寒無聲地睜開眼睛,盯著正埋頭做飯的女人。
她側面對著他,涂黑了臉,只有那只圓潤明亮的杏眼是明顯清晰的,目光很亮,直勾勾地盯著鐵皮飯盒里的餅干糊糊。
她現在是完全不設防的。
于是謝硯寒的視線,移動到了她的側頸,以及被她隨手放在地上的匕首上。
只要他動動念頭,那把匕首就能飛起來,插進她的脖子里。
謝硯寒呼吸微微一沉,他盯著匕首,想要積蓄力量,這時,那女人突然抓住了匕首。謝硯寒手指一動,幾乎要警惕地暴起。
但女人只是把匕首擦了擦,然后收了起來。
她開始吃飯了。
謝硯寒聽到了她吹氣和吸溜食物的聲音。
謝硯寒手指握了起來,一直叫囂著,折磨著他的饑餓感開始變得明顯,他想起前幾次,那女人吃過飯后,會把他扶起來,然后一口一口,仔細溫柔地喂他吃飯的事。
想著,他竟然生出了一絲令人作嘔的期待感。
謝硯寒皺起眉,心里瞬間涌出陰郁的怒火與殺意,這女人果然要早點死掉才好。
腳步聲近了,接著一只手穿過謝硯寒的后背,將他扶了起來。
他感覺到自已的身體,靠進了一個溫熱又柔軟的懷抱里,鼻尖聞到了泥土與草木的味道,以及那股熟悉的,奇怪的清淡香味。
姜歲盛了一勺餅干糊糊,放在謝硯寒嘴邊。
之前謝硯寒會自已張嘴吃掉,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閉得緊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生病了?”姜歲念叨了聲,她放下勺子,摸了摸謝硯寒的額頭。
依舊是燙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沒有更嚴重啊……不會是,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