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業(yè)又去了沈建武家。
不用問,沈建武這人,一聽進山,兩眼放光,放下手里的活,就嚷著立刻出發(fā)。
他媳婦兒何麗紅正在屋里納鞋底,聽見動靜出來,還沒開口問,就被沈建武一把拉?。骸胞惣t!進山去!快收拾!”
何麗紅愣了一下,看看沈建武那興奮勁兒,又看看門口的楊景業(yè),笑了,“喲,三哥,這是去山上放風???嫂子可要去?”
楊景業(yè)點頭,“嗯,你嫂子也去,人多熱鬧?!?/p>
何麗紅一聽林棠也去,立刻來了興致:“那行,我這就收拾!”
沈建武在旁邊嘿嘿直樂,被他媳婦兒瞪了一眼,也不惱。
六個人在山腳下會合,背上背簍,拿著鐮刀,浩浩蕩蕩往山里走。
這回帶了女人,男人們特意放慢了腳步。平日里他們進山,那是大步流星,恨不得飛起來;今天走走停停,看見路邊的花啊草啊,還得停下來介紹幾句,這是啥,那是啥,能不能吃,有啥用,但主要都是楊景業(yè)在給林棠講解。
徐小娟和何麗紅走在最中間,林棠跟在兩人后面,三個女人嘰嘰喳喳,比樹上的鳥還熱鬧。
沈建武在最前面帶頭,一邊走一邊吹牛,“麗紅,你今兒可算趕上好時候了!讓你見識見識你男人的本事!不是我吹,這山里的野物,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何麗紅回頭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是嗎?那你前天進山,打著了啥?”
沈建武被噎了一下,臉皮抽了抽,硬著頭皮說:“我前天那是、那是踩點!對,踩點!你懂不懂?獵人進山之前都得先踩點,看看獵物在哪兒,不然瞎打能打著?”
何麗紅笑出聲:“哦,踩點!那你踩出啥名堂來了?說說唄,咱今兒應(yīng)該往哪兒走?”
沈建武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一指北邊,“那邊!北坡那幾棵桑葚樹,我前天看的時候剛紅,今兒去,肯定有不少黑的了!甜的!”
何麗紅挑眉,沒想到這大嘴男人還真能說出個名堂,“還有呢?”
“還有……” 沈建武想了想。
“繞過桑葚林,往前走兩三百米,有一片山莓!我上次摘了一兜子回去,寶丫吃得停不下嘴,這回多摘點,讓她吃個夠!”
寶丫是沈建武的閨女,三歲了,小丫頭長得跟沈建武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圓臉大眼睛,可愛得很。
林棠聽他說起寶丫,也想起自家那兩個了。豆豆那小子,要是知道娘進山?jīng)]帶他,估計得氣成河豚。圓圓倒是不懂,但等她吃到山莓的時候,肯定美得冒泡。
“那咱就去桑樹林那邊吧!” 楊景業(yè)說,他看林棠那饞樣,就知道她心里想啥。
其他人也沒意見,帶著媳婦兒呢,總不能去打野豬。
桑樹林不遠不近,走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幾棵老桑樹長得枝繁葉茂,滿樹的桑葚,紫的紫,紅的紅,黑的亮晶晶的,看著就饞人。
林棠第一個沖上去,摘了一顆黑得發(fā)亮的塞嘴里,甜得瞇起眼:“嗯!好甜!個大汁水還多,也就離村里遠,不然指定讓那些小娃給摘了!”
何麗紅和徐小娟也圍上來,一人占一棵樹,邊摘邊吃,手指頭舌頭全染成了紫紅色。
沈建武說自已火眼金睛,他精挑細選一顆喂給何麗紅,何麗紅張嘴吃了,夸了一句“還不錯”。
沈建武美得不行,又摘一顆往自已嘴里塞,嚼了兩下,忽然湊到何麗紅跟前,嘿嘿一笑:“麗紅,你嘴上沾了桑葚汁?!?/p>
何麗紅下意識要擦,沈建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對著她嘴就啃了一口!
“哎呀!” 何麗紅被他親得猝不及防,等反應(yīng)過來,自已嘴上也染上了桑葚的紫色。
旁邊幾個人都笑瘋了。
何麗紅臉漲得通紅,一邊擦嘴一邊追著沈建武打:“沈建武!你瘋了!這么多人看著呢!”
沈建武繞著桑樹跑,一邊跑一邊笑:“怕啥!自已媳婦兒還不能親了?你剛才不也吃了我的桑葚嗎!”
林棠笑得直不起腰,沖何麗紅喊:“麗紅,別害羞!建武這是稀罕你呢!照這個勁頭,你家老二怕是快了!”
何麗紅臉更紅了,追沈建武追得更兇。
楊景勝正好從樹上跳下來,見沈建武跑過來,伸腿一攔,把人截住了,“沈猴子,往哪兒跑?”
沈建武被他攔住,還沒來得及罵,耳朵就被追上來何麗紅一把揪住。
“哎喲!疼疼疼——!媳婦兒我錯了,真錯了,以后再也不親你了!” 沈建武捂著耳朵求饒,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何麗紅揪著他耳朵不撒手,嘴里罵著:“讓你耍流氓!讓你不長記性!”
楊景勝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嫂子,可勁兒收拾!他皮厚,打不壞!”
林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靠在楊景業(yè)身上直喘氣。
楊景業(yè)低頭看她,見她笑得眉眼彎彎,臉上也帶了笑。他湊過去,壓低聲音說:“我也稀罕你一下?”
林棠臉上的笑一僵,趕緊把他湊過來的大腦袋推開,壓低聲音說:“回去再稀罕!給你稀罕個夠!”
楊景業(yè)挑眉:“我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
林棠想起昨晚某個過分的要求,臉微微發(fā)熱,瞪他一眼:“你要是今兒打著野雞了,就你說了算!”
楊景業(yè)樂了,“打野雞?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吹牛!” 林棠撇嘴,她剛剛上來,可是一只野雞也沒看見呢!
楊景業(yè)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那說好了,等我打著野雞,今晚你可得隨我安排!就算反悔,我也不會放過你?!?/p>
林棠耳朵尖都紅了,硬著頭皮說:“誰怕誰?”
楊景業(yè)的手飛快地在林棠屁股上捏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那你今晚撐久點?!?/p>
林棠嚇得趕緊往旁邊看,還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沈建武兩口子身上,沒人注意這邊。
她狠狠瞪了楊景業(yè)一眼,楊景業(yè)只當沒看見,嘴角噙著笑,轉(zhuǎn)身去摘桑葚了。
桑葚摘了大半簍,幾個人手嘴都紫黑紫黑的,互相看著笑。
林棠看看簍子,“行了,差不多了,再摘吃不完,浪費?!?/p>
“那去找山莓?” 沈建武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