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嬤嬤恭敬的站到了一旁,太后看向行禮的周將軍露出一個淡然帶著些溫婉的笑容。
“周將軍免禮。”
周將軍這才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蘇太后。
蘇太后的臉上幾乎未見半點時間的痕跡,面色明亮,溫婉大氣。
華麗的妝容更襯托的她高貴無比。
每次見到這位太后,周將軍都忍不住心中暗暗感嘆,這哪里是太后,分明像是嘉云長公主的姐姐。
比嘉云長公主更像長公主。
太后十三歲入宮,十五歲便生下嘉云長公主,十六歲生下當今皇上。
雖然生了兩子,但是一直以來都勤于保養自已的面容,加上她本就是天姿國色,哪怕是皇上如今納入宮的美人在太后面前都遜色幾分。
只看了一眼周將軍便趕緊低下頭,只一眼他都覺得自已冒犯了。
“不知道太后找末將有什么吩咐?”
蘇太后淡笑一聲,聲音里帶著很低的戲謔聲,卻還是讓周將軍聽見了。
他臉色一緊,實在摸不清他們這位太后的路數。
“怎么周將軍是個大忙人,沒事哀家就不能叫你來說說話了,還是說周將軍嫌棄哀家,不想與哀家說話。”
周將軍從嗓子里發出一道驚呼。
“不敢,末將哪里敢嫌棄太后,末將只是覺得有些突然。”
太后笑了笑。
“好了,哀家不逗你了,與你父親一樣,是個無趣的。”
周將軍“......”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別扭。
還好他爹已經死了,要不然他非要回去問問到底是什么情況。
“周將軍最近很得皇上器重?應該知道皇上不少的事情吧?”
周將軍神色慢慢警惕起來,他就知道太后找他準沒好事。
一個后宮婦人未免想知道的太多了。
“回稟太后,末將幫皇上做的都是些朝中之事。”
蘇太后輕哼一聲。
“你不用緊張,哀家知道你心里也不舒服,因為他讓你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你心里想做的。”
周將軍再次擰眉。
“哀家也知道你最近殺了不少人,心中也時時愧疚,時時懷疑,時時后悔,又時時害怕。”
周將軍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蘇太后。
這的確是他這些日子的處境。
他每日都不能安然入睡,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死在他刀下的無辜百姓。
甚至夢見那些百姓來找他要人。
白日的時候還好,陽光下他還能勉強不會胡思亂想。
可是一到黑夜就會像太后說的那樣,時時后悔,時時害怕。
“太后,您......”
周將軍想說太后是不是找人盯著自已,話出口又覺得不妥。
蘇太后再次淡笑。
“哀家可沒有找人盯著你,你大可放心,哀家不用找人盯著你,只看你一眼便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其實你與你父親很像,只是比起他來你缺了點血性。”
周將軍沉默,他的確沒有父親有魄力。
“靠近一些,哀家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
周將軍眼中帶著探究和懷疑,上前幾步恭敬的站到太后的面前。
蘇太后勾唇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開口。
“周將軍想不想知道你的父親到底是如何死的?”
周將軍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蘇太后。
父親當年不是不小心墜馬才出事的嗎,可是既然蘇太后這么問那就定然有問題。
其實當年他也懷疑過這個問題,父親也是武將,怎么會墜馬,而且因為墜馬就搭上了性命。
只是當時實在沒查出什么問題來,最初的懷疑也慢慢打消。
周將軍單膝跪地朝著蘇太后行禮。
“請太后明示。”
蘇太后勾起唇角,淡聲開口。
“為殺父仇人做事,怕是你父親在天之靈也要想辦法溺死你這個逆子。”
周將軍瞪大的雙眸瞳孔驟然收緊。
“不......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他無法接受蘇太后這句話,他在為殺父仇人做事。
當年父親的死是皇上所為?
為什么,皇上為何要這么做,那個時候皇上剛剛上位,他們周家也從未做過反對新帝的事情。
蘇太后臉上依舊掛著淡笑,看著周將軍震驚不可置信的面容。
“你也是蠢的,就算查不到什么東西,腦子就不動一動,想一想?”
蘇太后這話等于給周將軍又插了一刀。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
蘇太后說的對,他比起父親少了些血腥,他只是不想去懷疑罷了。
周將軍臉上一陣痛心之色,咬著唇使勁保持著鎮定。
蘇太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周將軍,哀家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至于接下來的路要如何選擇,哀家不會逼迫你,不過哀家還是想給你指一條路。
你可以選擇留下來聽一聽,也可以轉身離開,哀家自然不會像哀家那殺伐殘忍的兒子一般對周家做什么。”
蘇太后直直的看向周將軍在等他的選擇。
周將軍眼底情緒斑駁,只是很快他神色就堅定了下來,然而他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蘇太后勾起唇角,看來周將軍做出了最后的選擇。
大殿中的熏香燃出淡淡的淺淺的白霧,一刻鐘后周將軍離開蘇太后的大殿。
蘇太后掩下臉上的淡笑,神色慢慢的凝重起來。
蔡嬤嬤上前面色擔憂的開口。
“太后,周將軍他會為我們所用嗎?”
蘇太后神色微凜嘴角慢慢勾起弧度。
“會的,剩下的就看燕王那邊要會如何做了?”
蘇太后回頭神色忽然凝重起來。
“沈家那邊就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蔡嬤嬤如實回答。
“派去的人現在根本無法靠近沈家,因為沈夫人出事,沈家現在如鐵桶一般,我們的人打探不到任何的消息。”
蘇太后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往一旁的軟榻上走去。
蔡嬤嬤趕緊上前小心的扶著。
“是不是您想多了,那沈衛峰都死了三年有余了,怎么可能......”
蘇太后搖頭。
“我的感覺不會錯,他肯定回來了。”
說起沈衛峰,蘇太后又不禁想起當年沈衛峰護送大夏使者來西周的時候。
那一日也是她被選入宮的日子,隔著很遠的距離她看到了一道矯健挺拔的身影。
比起先帝有些蒼老的面容,蘇太后只一眼就被那道強勁有力的身影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