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系著圍裙、提著菜刀的“廚子”，連同他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徹底消失了。
就像是一塊被扔進油鍋里的肥膘，瞬間化作了滋滋作響的油脂，最后融進了林寒的身體里。
“嗝……”
林寒站在虛無之中，再次打了個飽嗝。
這一次，他吐出來的氣息不再是渾濁的廢氣，而是一股極其精純、帶著一絲絲混沌原始味道的“煙火氣”。
“十一分飽。”
林寒摸了摸肚皮，滿臉的油光。
“這廚子（幕后黑手）雖然看著埋汰，但這身肉……”
他砸吧了一下嘴，回味著剛才那股濃郁的口感。
“確實有點像是在老鹵湯里泡了幾個紀元的鹵煮，越嚼越香。”
隨著“廚子”的消散，四周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無，開始像蛋殼一樣片片剝落。
光，透了進來。
那不是太陽的光，也不是星辰的光。
那是無數個位面、無數個宇宙燃燒時發出的光。
林寒瞇起眼睛，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刺眼光芒。
然后，他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面目。
這里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只有一條寬闊到無法用數字衡量的“長河”。
河水是渾濁的混沌液。
而在那長河的兩岸，擺放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攤位。
沒錯，就是攤位。
每一個攤位，都由數不清的世界殘骸堆砌而成。
攤位后面，坐著一個個體型龐大、奇形怪狀的生靈。
他們有的在叫賣，有的在爭搶，有的正抓著一個剛剛誕生的宇宙，像啃蘋果一樣大口咀嚼。
之前林寒所在的那個“大排檔”，不過是這浩瀚長河邊上，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原來如此……”
林寒站在破碎的虛空邊緣，鼻翼瘋狂聳動。
那是比之前濃烈億萬倍的混合香氣。
有燒烤星辰的焦香，有燉煮靈魂的鮮香，還有發酵了無數歲月的腐爛臭香。
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任何饕餮發瘋的“洪流”。
“這哪里是什么真實世界……”
林寒的眼睛紅了，紅得像是兩顆即將滴血的瑪瑙。
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如同悶雷般的轟鳴。
“這分明就是一條……”
“一眼望不到頭的……”
“超級小吃街啊！！！”
“讓開！讓開！！”
就在林寒對著這條“小吃街”流口水的時候。
一陣急促且暴躁的吼聲，伴隨著沉重的車輪碾壓聲，從側方傳來。
“轟隆隆！！！”
一輛通體由青銅澆筑、拉車的卻是九條虛空魔龍的巨大戰車，橫沖直撞地碾碎了虛空，朝著林寒這邊沖了過來。
戰車之上，站著幾個身穿黑甲、手持長戈的執法者。
他們是這條“混沌長河”的巡邏隊，專門負責清理那些從下界爬上來的“垃圾”和“偷渡者”。
“哪來的野狗？！敢擋巡天衛的路？！”
為首的一名黑甲大漢，身高三丈，滿臉橫肉。
他看著擋在路中間的林寒，眼中滿是厭惡與暴虐。
“剛從那個廢棄的飯盒（舊宇宙）里爬出來的？”
黑甲大漢冷笑一聲，手中的長戈猛地揮下，帶起一道撕裂混沌的黑色閃電。
“既然出來了，那就給老子變成肥料吧！！”
這一擊，沒有絲毫留手。
在他們眼里，林寒這種剛剛飛升上來的，就是最底層的食材，甚至連食材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廚余垃圾。
然而。
面對這足以劈開一方大千世界的攻擊。
林寒沒躲。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
只是在那道黑色閃電即將劈中他腦門的瞬間。
猛地抬起手。
“啪。”
一聲輕響。
那桿由太乙精金打造、刻滿了毀滅神紋的長戈，被林寒單手抓住了戈頭。
紋絲不動。
“嗯？”
黑甲大漢一愣，用力抽了抽，卻發現那長戈像是長在了對方手里一樣。
“肥料？”
林寒緩緩轉過頭。
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里，紫金色的漩渦正在瘋狂旋轉，釋放出一種讓黑甲大漢靈魂戰栗的饑餓感。
“你這根棍子（長戈）……”
林寒把長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子金屬的冷冽，混合著陳年老血的腥氣。
“聞著有點像是一根……”
“凍得硬邦邦的……”
“老冰棍？”
“咔嚓！！！”
在黑甲大漢驚恐的目光中。
林寒張開大嘴，直接一口咬在了那堅不可摧的長戈之上。
崩！
火星四濺。
那桿伴隨了大漢數萬年的神兵，被林寒硬生生咬下了一大截。
“嘎嘣、嘎嘣。”
林寒嚼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吃一根脆得掉渣的冰棒。
“唔！涼快！解暑！”
“就是稍微有點硬，費牙！”
“咕嘟。”
他咽下嘴里的金屬碎片，然后一把將剩下的半截長戈奪了過來，隨手扔進嘴里。
“嗝……”
吃完兵器，林寒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了戰車上那幾個已經徹底傻掉的巡天衛身上。
以及那九條拉車的虛空魔龍。
“兵器（冰棍）吃完了。”
林寒舔了舔嘴唇，腳下一蹬。
“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餓狼，瞬間跳到了戰車之上。
“現在該吃這幾串……”
林寒指了指那幾條魔龍，又指了指那幾個黑甲大漢。
“大肉串了！！”
“吼！！！”
九條魔龍感受到了天敵的氣息，發出了絕望的悲鳴，想要掙脫韁繩逃跑。
但林寒已經撲了上去。
“別跑！！”
“這龍肉看著挺肥的，應該是孜然味的！！”
“噗嗤！！！”
“吸溜！！！”
戰車之上，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屠宰場。
不。
是一個小型的……自助餐臺。
片刻后。
戰車還在，但拉車的龍沒了，車上的人也沒了。
只剩下一個滿嘴流油的少年，坐在車轅上，手里拿著一根沒吃完的龍骨，像是在剔牙。
“五分飽。”
林寒扔掉骨頭，站起身來。
他看著前方那條更加熱鬧、更加宏大的“小吃街”。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貪婪的笑容。
“既然進了城……”
“那就得……”
“吃遍整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