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厚重的烏云低低地壓在草原上,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轟隆隆......”
又是一聲悶雷在天邊炸響,震得人心頭發顫。
哈剌章的大營內,戰馬不安地刨著前蹄,此起彼伏的嘶鳴聲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它們是草原上的生靈,對危險的感知往往比人類更敏銳。
哈剌章站在帥帳前,死死地盯著頭頂那只盤旋不去的黑色雄鷹。
那鷹眼銳利如刀,仿佛在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即將變為修羅場的土地。
“不對勁......”
“太安靜了,李文忠那邊安靜得像是死人堆。”
哈剌章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幾個萬夫長咆哮道:
“斥候呢!怎么還沒回來!”
“再去派人!往東邊,往西邊,給我把地皮都翻一遍!”
一名萬夫長有些遲疑地拱手道:
“大帥,您是不是太緊張了?”
“這方圓幾百里,除了李文忠那幾萬殘兵,哪還有什么明軍?”
“徐達被擴廓大將軍死死咬住,馮勝遠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
“閉嘴!”
哈剌章雙眼赤紅,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你知道什么!”
“我的直覺從來沒錯過!這味道......這風里的味道不對!”
“傳令全軍!別管什么陣型了,全軍壓上!”
“半個時辰內,必須吃掉李文忠!然后立刻向北撤離!”
“哪怕是把輜重都扔了也要撤!”
軍令剛剛傳下,還沒等號角手吹響進攻的號角。
“咚!咚!咚!”
東面,大地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那不是雷聲。
那是成千上萬匹戰馬同時奔騰所引發的共振。
緊接著,西面也傳來了同樣的震動聲,甚至更加沉悶,更加密集。
而在北面,原本死寂一片的李文忠大營,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殺!!!”
三面號角齊鳴,戰鼓如雷,殺氣瞬間沖破了云霄。
哈剌章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馬鞭無力地滑落。
“這......這是......”
“三面合圍?”
“我被......反包圍了?”
就在這時,十幾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撲倒在他面前。
“報——!大帥!不好了!”
“東面!東面發現了大批明軍騎兵!還有那種詭異的步卒!”
“人數不下八萬!打著‘朱’字旗號!”
另一名斥候也哭喊道:
“西面!西面是馮勝的大軍!漫山遍野全是人!”
“北面!李文忠瘋了!他們沖出來了!見人就殺啊!”
哈剌章面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他一把揪住一名斥候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道:
“擴廓呢!大將軍在哪里!”
“岐王在哪里!”
“他們不是在牽制徐達嗎!怎么會讓這么多明軍跑到我眼皮子底下來!”
斥候嚇得瑟瑟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知道啊!”
“我們根本聯系不上大將軍......”
哈剌章一把推開斥候,踉踉蹌蹌地跑到高處,舉目望去。
只見東側的高坡上,一員黑甲小將一馬當先,立馬橫刀。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明軍方陣,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朱楨。
而在西側的山包上,馮勝騎在馬上,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正看著這邊,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北面,李文忠身先士卒,帶著那群被憋屈了數日的殘兵,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斗力,正像餓狼一樣撕咬著元軍的防線。
“完了……”
哈剌章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原本是圍獵者,準備享受最后的盛宴。
可轉眼之間,獵手變成了獵物。
這張網,收得太緊,太狠了。
“我是被包圍的那個……”
“擴廓……你害死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