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長頭發，很喜歡拍照，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又圓又長，笑起來很好看。”
江斂垂眸，想起那年，他在江嶼的書里，發現了自己的照片。
那一頁的書頁上，就有一句標紅的句子。
我愛的女孩，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又圓又長，笑起來很好看……
照片被他珍藏著，偷偷地放在他最心愛的書里很多年。
可是江斂意識到自己的哥哥，不是和自己一樣對彼此的家人感情，那時的她并不是感動，也不是驚訝，更多的，是生氣。
她不顧一切地沖進江斂的房間，極其嚴肅地撕毀了那張照片。
她質問江嶼：“你是我哥哥，是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嶼愕然震驚的目光背后，是極度討好的慌張與惶恐。
他失措地張了張口，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擰緊眉頭，試圖解釋些什么，但都阻擋不了江斂的憤怒。
那是他第一次，在江嶼面前發了那么大的脾氣。
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那么失落沮喪的神情，因為，江斂不能接受。
可相較于她的歇斯底里，江嶼卻一句話不說，垂下目光，紅著眼睛，一點點地把地上那些照片碎片，都撿起來。
江斂又狠狠推開他！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你只是我的哥哥，你想把我們之間那么純粹的……家人情誼都掐碎嗎？江嶼，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要把這一切都毀了？”
他被迫直視江斂的眼睛，輕顫的眼睫下，晶瑩剔透的淚珠滾滾而落。
打在江斂的手背上，無比的滾燙灼熱。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強迫自己出門，冷靜了許久許久，才在晚上，又給了江嶼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但這次，他收下的前提是：“哥哥，我對你的好，就跟奶奶，還有爸爸對你是一樣的。我們把你當作家人，并不是只有流著相同血緣的人，才可以是家人。
對我而言，從帶你回家，爸爸讓你改姓江的那一天起，我就只認你為哥哥了。你是最好的哥哥，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讓這種愛離開？”
江斂很少哭，從小到大，她都覺得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可是這一次，她真的紅了眼睛，因為害怕失去，害怕哥哥不答應，更害怕他們真的要就此崩離。
她淚眼朦朧，放軟了話，帶著哭腔反復問：“可以嗎？你告訴我，可不可以！”
“好。”
江嶼擠出這個字，接下了她的那張照片。
可是在江斂離開后，他那句一直沒能說出口的對不起，被他反復說了無數遍。
他明明答應了的。
可是，他好像并沒有做到。
此時的江斂，正欲打斷他的話，沒想到奶奶先打趣起來：“你這孩子，有長頭發，有漂亮眼睛的女孩多的去了！奶奶怎么知道你說的是誰？
你看看，斂斂和涵涵，不都是么？”
江涵一個激靈，把頭發折起來：“奶奶，我是短頭發。”
“你是嫌棄奶奶眼花了是嗎？你這分明折起來的！你頭發多長啊！”
“不不不，我明天就去剪！”
老太太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反而問江斂：“斂斂，你是不是知道你哥喜歡的女孩是誰？你倆感情好，沒準他偷偷私下告訴過你呢？”
江斂扯了扯嘴角，如實說：“奶奶，我不知道。”
然而對上江嶼的眼神后，卻發現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似是自嘲，又似是在諷刺她。
總之，江斂看得很不是滋味。
最終這個話題被江父打斷：“媽，阿嶼好不容易回來陪你一些日子，你就催婚，這是逼他趕緊回去工作嗎？”
老太太一聽，趕緊罷手：“那不是，奶奶可不是這意思，奶奶啊就希望你能在家多呆一些時間，你看這幾年，特別是你工作了后，在家的時間就少得可憐。
尤其你還去了那……那天遠地遠的南極，奶奶是想看你都沒時間看！”
江嶼給她夾了菜，又倒來溫水，輕聲哄道：“都是我的錯，這次，一定好好陪陪奶奶你。”
看著你來我往的幸福一家人，江涵這心里卻是發毛得很。
她怎么感覺，江嶼哥那話里有話，句句都是在針對二姐。讓她這看戲的人，都感同身受的緊張不安。
然而江斂向來是個行動派，吃過飯后，她趁著江嶼上樓拿紀念品，她后腳便跟上。
緊跟著他的腳步進了屋子！
關門之后一把拽住江嶼的手，神色發緊，質問道：“你剛剛在說什么？江嶼，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曾經答應過我的事？”
江嶼眉眼微動：“斂斂，你說什么？我剛剛……只是回答奶奶的問題，有錯嗎？”
“你那是回答奶奶的話嗎？這么多年，難道你還沒放下？你之前不是已經多次答應過我！你……”
“斂斂。”江嶼打斷她，認真說來：“不要太敏感了，我既然答應了你的事，我就不會食言。剛剛只是應付奶奶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好嗎？”
“你說過，我只是你的哥哥，是你最好的哥哥，我明白，我也會做到。”
他扯動嘴角，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和小時候一樣，摸摸她柔軟的頭發。
可手到臨頭，卻又收回來。
江斂看他拿著紀念品下樓，心里翻騰的情緒，在胸腔里橫沖直撞起來。
真是她太敏感了嗎？
難道是才從擔心商譽的情緒中還沒緩過來，所以才敏感成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捂臉靜站了一會后才下樓。
她努力和以前一樣，一家人說笑，陪奶奶聽曲，陪她練歌。
然而視線每次落到江嶼的臉上，都會有一股極其陌生的感覺撲面而來。
次日，商譽很早就來接她了。
江斂迫不及待地出門，看到被奶奶打斷叫著一起吃早餐的商譽，江斂趕緊上前拉起他，連早餐也沒有陪奶奶吃，只說：
“奶奶，我要遲到了，我和商譽就不陪你吃早餐了，下次再說。”
說完便朝商譽使了個眼色，帶他一起離開。
老太太還想叫住他們，頓了頓后無奈地搖頭。
側目看去，見江嶼站在樓梯上，盯著他們兩人離開的背影，臉色有些發冷。
老太太招呼他過來，笑著問：“阿嶼，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小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