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這種葷腥之物可是腸胃不好的人禁用的。
她吃下去的那一瞬間就在想,她在賭博,在進行她此生遇到過的最大的賭博。
要是吃下去這玩意兒,一切毀于一旦,那她可就悔死了。
可是并沒有!
只有魚肉的鮮美滑嫩,太好吃了!
王大花直接兩眼放光,將那盤魚挪到自己面前,吃得忘乎所以。
沒辦法,吃了半個多月豆腐了,這輩子都不想再吃了。
她的那個狼吞虎咽的架勢,真的有種多年沒有吃過飽飯的架勢。
夷月芷妍漫不經心的欣賞著她那狼狽的吃相,覺得兩相對比下來,自己還真是相當優雅。
可漸漸的,她就有些凝重了,她直勾勾盯著王大花,幾次三番想要制止她,卻都被打斷。
“你要不再吃點別的?”她試探似的道。
王大花愣了一下,而后將魚盤子推了回去,又瞄準了離她最近的一盤鳳梨酥。
還沒開始動手,卻被夷月芷妍急忙勸住,“那個太干巴,你先喝口茶。”
王大花自動屏蔽了她的聲音,又開始吃。
芷妍的表情變得十分搞笑。
她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從前一直針對王大花,甚至還想弄死她,實在太多此一舉。
王大花這種人,其實腦子還是比較單純的。
有時候還有幾分幽默,就比如現在。
正吃著,一個小廝忽然進來傳話,說王康讓她們兩個現在去聚賢茶樓吃茶。
夷月芷妍面上一喜,起身拉著王大花往出走,“聚賢茶樓吃的更多,快走吧?!?/p>
王大花已經被諸多美食沖昏頭腦,一想到自己如今總算是自由了,不再被豆腐所困,就覺得生活無比美好,也就想都沒想便跟著芷妍往出走。
臨走之前還順走了那盤鳳梨酥,準備留著在馬車上吃。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馬車,夷月芷妍伸出手來扶王大花,兩人還是第一次如此友好接觸,王大花心里訝異,卻沒有表現出來。
“走吧?!避棋焊邭獍旱姆愿懒艘痪?。
馬夫低下頭去應了一聲,可他膚色粗糙黝黑,這一瞬間,車上的兩人竟都沒注意到這人眼底一閃而過的厲色。
王大花太撐了。
她今天吃了十幾個橘子,還有半條魚,半碟點心,兩杯茶,真不知道她小小的肚子是怎么裝得下這么多吃食的。
她半靠在那里假寐,夷月芷妍就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
“干什么?”她被看得渾身不舒服,便問了一句。
芷妍也毫不遲疑,直截了當的問:“你,你真不怕我對你下手?不怕你現在肚子里已經有了毒?不怕我害你的孩子?”
王大花白了她一眼,“你只是莽撞糊涂,可不是愚蠢好吧,這點區別我還是分得清的?!?/p>
夷月芷妍就是一噎,一時間竟分不清楚她這是在夸自己還是在貶損她。
“何出此言?!彼闪送醮蠡ㄒ谎邸?/p>
后者一面按揉自己的肚子,一面慢條斯理道:
“你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咋咋呼呼的,但其實還算比較謹慎,你現在已經得償所愿嫁了王康,夫妻美滿,對軒轅宇那點所謂的念頭也早已經斬斷,你還有什么理由殺我?
何況我還救過你幾次,再說了我要是在你們家出事兒,你認真軒轅宇會放過你?”
“他不放過我又怎樣,我可是公主,我死了,后果有多嚴重你們比誰都清楚?!币脑萝棋f這話時,眉頭一挑,明顯有幾分不屑一顧。
王大花道:“你說得對,你的確是公主,也的確重要,可軒轅宇是那種善罷甘休的人么,我要是真出了事,他怕是要把天捅破,再說了,他身邊能人異士不少,找個會易容的假扮成你,取代你,再從王康那里帶走你,也不算什么難事?!?/p>
夷月芷妍頓時毛骨悚然。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個女人這么有恃無恐。
“那你為什么不對我下手?”王大花停頓片刻,反過來問她:“你不是向來怨恨我入骨?為什么現在允許我跟你同坐一車?”
芷妍兩手一攤,“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你現在跟我夫君算是一個處的人,何況你不配本公主動手?!?/p>
王大花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又閉上眼睛假寐。
本以為這就完了,兩個人之間其實并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沒想到夷月芷妍又問:“你為什么那么篤定軒轅宇會為了你不顧一切?”
“我們是夫妻啊,榮辱與共,肝膽相照的?!蓖醮蠡ㄑ燮ぷ佣紱]掀一下,“這不是應該的么,要是他出事,我也一定會竭盡全力,將天捅個窟窿?!?/p>
夷月芷妍就是一愣,明顯有些不可置信。
她沉默了。
如果她出什么事,王康會不會也像王大花這樣堅定不移的維護自己的枕邊人呢?
馬車忽然劇烈的晃了一下。
王大花猛然睜開眼睛,卻意識到不大對勁兒。
這里太安靜了,安靜得甚至有些嚇人。
他們明明是從王家出來的,王家在最繁華的主街上,一天到晚都會有商販沿途擺攤維持生計,但凡他們經過,就一定會聽到聲音。
可此時此刻,卻沒有一絲聲音。
怎么回事?
“出事了?!币脑萝棋е赖溃骸坝腥藢⑽覀儙У搅藙e處?!?/p>
王大花依舊沒有接話,只是透過馬車的窗紗往外看,隱約看到幾個黑色人影正在慢慢逼近,以及那個馬夫也下了車,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來一把匕首。
完犢子,她們這是被挾持了。
“你們都是干什么的,為什么帶我們來這兒?”夷月芷妍先一步下去,兩手叉腰,站在那兒大聲質問。
馬夫這才終于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又黑又糙的臉,此時此刻他正笑了笑,露出黃油油的牙齒。
“公主殿下,我們主子已經等您許久了?!彼_了口,聲音渾厚又惡心。
看來是沖著夷月芷妍來的。
王大花不動聲色的坐在馬車里,也沒有發出聲音。
“你們主子是誰,讓他立馬滾出來,有什么仇怨沖著本公主一個人來!”芷妍咬著牙道:“別藏著掖著,半天不敢露面,讓人瞧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