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霽垂眸凝視著她眼底的波光，實驗室的冷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嗓音低醇好聽：“駱新云，我從不空口白話，我會用一輩子的行動證明，我才是最配站在你身邊的男人?！?/p>
駱新云迎著他灼灼的目光，智能手環在腕間震出酥麻的癢意，顯示她的心率比常態快了些許。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揣進實驗室專用的白大褂口袋內，笑著回答：“那我可就等著瞧了。”
說著，她轉過身，恢復正色重新啟動實驗儀器，淡藍色的光束在精致的側臉流淌：“探工時間結束，我該繼續工作了，沈總您請自便?！?/p>
沈光霽望著她挺直的脊背，注意到她耳尖的薄紅正順著發絲蔓延。
他非但沒走，反而拉過旋轉椅在她身后坐下，西裝褲腿掃過她腳邊堆放的實驗器材：“需要助手嗎？”
他拿起她常用的鑷子，在指尖轉出優雅的弧度：“雖然提供不了什么技術支持，但遞東西這種活兒，我還是能干得得心應手?！?/p>
駱新云從精密的天平上抬眼：“沈總知道這臺儀器的操作精度嗎？”
她故意用鑷子夾起一枚米粒大小的傳感器：“誤差超過 微米，整枚珠寶就會報廢。”
“所以更需要有人幫你分擔。”他的聲音忽然放輕，鑷子精準夾住她即將滑落的元件：“比如現在——”
元件穩穩嵌入卡槽，他的拇指擦過她手腕內側的薄膚：“你的手在抖?！?/p>
駱新云胸腔明顯起伏了兩下，智能手環在腕間震出三短一長的警示音。
那是沈光霽特意設置的“心動預警”頻率。
她望著他垂眸校準元件的側臉，睫毛在眼瞼投下扇形陰影，想起那天床上，他也說過這種話……
思緒飄向不健康的畫面，喉間涌起一陣溫熱的癢意，駱新云別過臉，抿住唇瓣才壓下上揚的弧度：“助手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少說多做。沈總要想好好待著，就仔細遵守?！?/p>
沈光霽無聲笑了下，挺直身板，微一抬頭，寵溺又無奈地回道：“遵命，駱總?！?/p>
做完實驗后，兩人從外面出來天已經黑了。
沈光霽帶著駱新云到附近的飯莊吃了晚飯，接著又將她送回了酒店。
駱新云倚著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外灘夜景如流動的星河映照在她眼底。
正觀賞著窗外的美景，撂在一旁的手機鎖屏界面亮了起來。
她長臂一伸，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出半透明的弧光。
點開消息框，沈光霽發來的那句“不知明天可否有幸邀請駱小姐出來玩？”在對話框里安靜地躺著。
駱新云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唇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方懸停了三秒，看著輸入框的光標忽明忽暗，最終帶了些刁難的意味，敲下一句話。
“在國外待了這么久，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忽然很想念盧鎮巷口那家老鋪子的鳳梨酥?！?/p>
“明早七點前，要是能把鳳梨酥帶要我面前，或許我會考慮給某人一個機會哦～”
沈光霽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帶著甜膩刁難的回復，指節輕輕叩了叩窗沿。
盧鎮，地處隔壁省份的一個地方。
本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江南小鎮，卻因糕點制作聲名遠揚，在全國的美食版圖中，占據了獨特的一席之地。
車窗外暮色正濃，沈光霽看了看對話框的消息，又抬眸望著對面的酒店，忽然勾唇笑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撥出助理李密的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電話。
沈光霽靠在真皮座椅上，望向窗外逐漸沉下去的暮色，語氣里漫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備架私人飛機，一小時后起飛。按十倍的加班費給你算，你趕快過來?！?/p>
助理握著電話的手頓在半空，看了眼日程里面備注的行程表還標記著明早的晨會。
他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提醒：“可是沈總，您明天一早還有……”
“取消所有行程。”
沈光霽打斷得干脆，一只手握著手機，另一只手利落地調轉方向盤，黑色賓利很快駛入主干道上。
凌晨一點的機場，浸在冷白的燈光里。
沈光霽踩著皮鞋走上懸梯時，腕表指針剛劃過 1:03，黑色大衣下擺被夜風掀起，露出里面整齊的白襯衫。
與此同時，酒店這邊。
駱新云靠在松軟的床頭，聽著電話里顧清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孕期特有的溫軟笑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但駱新云多了解顧清，很快便看穿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輕笑出聲，端起床頭柜的紅酒輕抿一口：“我說寶貝，你今天打電話來，真的就只是隨便聊聊？”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顧清顯然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被你看穿了呀?！?/p>
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繼續說道：“新云，自從你回國后，我哥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最近你跟我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咱們這么多年的情誼，你實話告訴我，究竟怎么想的？還不打算給我哥一個名分嗎？”
盡管駱新云已經料到她會問這些，還是有點無奈。
她搖了搖腦袋，不禁扶額：“我說顧清，你都快生了，還這么操心別人的終身大事，當心寶寶出生后跟你一樣愛八卦?！?/p>
“還有，都這個點了，你一個孕婦，身為重點保護對象，還不睡覺。陸景炎怎么照顧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顧清輕輕的嗤笑聲，混合著電流聲，聽著格外清晰：“沒辦法呀，我肚子里這個這幾天小祖宗鬧騰得厲害，閑下來就愛胡思亂想。他準許我通十分鐘的電話，一會兒放下手機就睡了?！?/p>
提起這個，駱新云追問道：“對了，忘記問你，上次去醫院孕檢結果怎么樣？”
沈氏新品發布會那天，顧清沒有出席就是因為剛好碰上孕檢的時間了。
顧清回道：“放心吧，一切都正常?！?/p>
聞言，駱新云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見她沒說什么，顧清繼續前面的話題：“新云，你知道的，我哥那人，表面上看著冷，其實倔得很，聽我爸爸說，這些年就沒見他對誰動過真心?！?/p>
駱新云長睫輕垂，緘默不語。
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紅酒杯沿，冰涼的觸感沒能驅散她心底的混沌。
名分？
換作以前，駱新云可以坦坦蕩蕩地接受和沈光霽的所有關系。
可但摻雜了感情，尤其是沈光霽向她表明心意以后，她卻不由得往后退縮了。
因為她不知道。
她還不清楚，自己對于沈光霽，究竟是沉溺于肉體的歡愉，還是早已悄然墜入了更深的情感漩渦？
駱新云沉默良久也沒有開口說話，顧清安安靜靜等候著，并沒有出聲催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