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他滿臉駭然，規則壓身，天道束縛，是為禁忌，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存在？
還是人族！
陡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上有無邊血氣涌出，整個詭異叢林都化作了一片血色。
“你是從天外來的。”
他說道，一臉的凝重之色，林凡也微微一怔。
天外，應當就是玄黃大世界之外那片浩渺無際的星宇，他們未曾踏足，便稱之天外。
林凡看著他，淡淡一笑。
“血族，巔峰十大族群之一，但我聽人說在他那個時代并沒有所謂血族存在。”
“那么你們是怎么來的呢？”
林凡打量著他，讓得他身體一緊，要以滔天血氣阻擾林凡的查看，但當林凡眸子中一縷混沌氣升起時他體內流動的一切便陷入了停滯。
血液停流、細胞失活、靈魂沉寂……
似乎在這一道目光下這個世界的規則秩序已失去了作用，一瞬間，他的所有一切便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無異于魔族的搜魂之術，甚至于比魔族的搜魂之術更為徹底，連他體內的本質都被看清了。
“原來如此。”
當耳邊響起聲音，他的意識重歸體內，再看著面前的人，他已經是一臉的恐懼。
他是血族準帝，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最存在之一，卻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種命運不受掌控的感覺。
生死皆在眼前人的一念之間。
“血族，原來是源于人族，那為什么你們要虐殺、奴役造就你們的人族呢？”
“是畏懼還是不想讓人知道這個秘密呢。”
林凡淡淡道。
他從這個血族準帝的血脈中看到了一幅畫面。
無盡歲月之前，天穹崩塌，星辰墜地，有一具帝尸落入一方大地，帝血長流，化作萬重波濤。
然后血族便應運而生了。
他們從帝血中走出，是人族帝者的鮮血所化，是那一位人族帝者造就了他們。
血族準帝看著他，一臉的驚恐之色。
“你知道了？”
這是何等的手段，僅僅一眼，看穿了他的一切，甚至剖析了他的血脈，探究到了其根本來源。
林凡點頭。
然后他看向了一旁的半截尸身，微微搖頭。
“到底發生了什么，讓帝者隕落，也讓你變成這般模樣，甘愿化身詭異，長留世間。”
他又看向血肉沼澤，這一次真要去看一看了。
“隨我走一趟吧。”
林凡說道，旁邊的血族準帝知道了林凡的想法，神色一顫。
“那里面不能去。”
他說道，但在下一刻便有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落到他的身上，然后他的身體前移，在落地已經是血肉沼澤。
往后一片虛無，再也看不到詭異叢林，只有眼前猩紅的世界，無數的血肉堆積在這個世界之中。
但在前面卻有一個和這片格格不入的人存在著，他白衣襦袍，靜靜的看著這個世界。
“血肉沼澤，不如說是一片墓場，葬了萬族，也葬了星空異族，甚至還葬了人族。”
林凡淡淡道，往著血肉沼澤的盡頭走去。
血族準帝跟隨在后面，并非是他愿意，而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著他前行。
他似乎被上了一道枷鎖。
而能做到這些的只有前面的那一個人。
他是帝嗎？
他心底震撼，無數的思緒自心中誕生。
難道血族的因果這么快就來了嗎？
因人族帝者而生，又要因人族帝者而滅。
“又是他，他竟然還沒有死。”
血肉沼澤之下響起呢喃，那一只只的血手從血肉沼澤中探出，又在那道身影之下全部被碾碎。
“連那個人也殺不了他嗎？”
“難道他是人族的帝者。”
“人族又有大帝了。”
……
血肉沼澤下沉了無盡的生靈，他們仰著頭，都在看那一道白衣身影，有震撼，有驚恐，也有解脫。
在此天地，或許死也是一種解脫。
“大鵬一族的尸體，純血神獸！”
血族準帝看到了一具被啃噬得只剩半顆頭顱的龐大尸體，一臉的震驚之色。
大鵬一族，這是妖族僅次于蒼天巨蟒的種族，但如今大鵬一族血脈早已淡化，根本算不得神獸。
而眼前這個散發著淡淡帝威的乃是真正的大鵬，那個展翅便是九萬里的可怕神獸。
準帝境的大鵬也死在了這里。
“藍血，這不是玄黃大世界的生靈，死了這么久周圍還留著這般可怕的域場。”
“這里到底死了多少生靈。”
他看到了折斷的古戟、殘破的裹尸布，也看到殘陽下的斷旗，都在泛著一股蒼涼的氣息。
并且這些都是源于人族。
“人族的強者便是都死在這里了嗎？”
他說道，他們源于人族帝尸，對人族的過去最為了解，也知道人族的曾經是何等的輝煌。
現在所謂的玄黃大世界第一族群妖族也只是人族的坐騎，連那傳說中的龍鳳都是人族祥瑞。
十大巔峰族群，一半以上都借了人族的道統傳承。
“只是這些還不足以殺死一位準帝……”
他說道，看向了前面的白衣青年，看到他走向了斜陽盡頭，然后在最后的那一縷余暉下站定。
“呼！”
有一縷腥風竄入他的鼻腔，他心頭莫名一顫。
他往后看去，整個血肉沼澤都是一片死寂，似乎是怕驚動某一位可怕的存在。
再往前看，那墜落的斜陽化作無邊血色，最后一個人從那無邊血色下站起。
“都得死……”
一道聲音從他的靈魂深處響起，一瞬間一股讓脊背發涼的顫栗感襲來，哪怕他是準帝都莫名的一陣驚恐。
詭異！
無數的血色紋路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又化作了一張張可怕的鬼臉，然后吞噬他的全身。
肉體、靈魂、記憶……
所有有形無形之物它都要吞噬。
“詛咒！”
他駭然，血色天幕降臨，這是獨屬于他的道韻，然后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長戟。
“斬！”
他要斬去那詛咒的根源，那斜陽之下站起的人。
驀地
他感覺身體一陣冰涼，那個斜陽下誕生的詭異竟是來到了他的身后，那雙染滿了血腥的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死……”
一聲呢喃，他心神俱顫，全身僵硬，然后看向了那白衣青年，這是他僅剩的希望。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