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沒有立刻找地方坐下。
而是極為默契地開始環顧四周，觀察著林楠簡陋的辦公室。
三個人沒有人再說話，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魏布元和王正直從來都沒有這么默契過。
二人背對著背觀察著，盡管王正直的眼前僅是一面白墻……
魏布元還好，起碼有個海報看一看。
因此林楠的目光也主要集中在了王正直的身上，呆呆的看著他的迷惑行為。
“呃！有事？”終于，林楠忍不住問出了口。
王正直和魏布元的目光，這才開始有了變化，不敢直視對方，眼神飛快地掃過辦公室，最后才落到林楠的身上。
“嗯！這辦公室果然宏大氣派又好看……”說完這句話，王正直都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林楠徹底懵了，這倆人是在干嘛？
其實王正直和魏布元來之前商量了一件事情。
具體內容就是想要繼續找林楠談合作的，但是又抹不開面子，其實王正直還好，主要是魏布元。
正因如此，魏布元想到了一個辦法，也算是一種老方法了，就是不論進入什么樣的房間，都要想辦法先從房間夸起。
可……
當魏布元和王正直進入林楠這簡陋的辦公室后，二人才發現除了墻上的海報，唯一能夸得也只有窗戶了。
可是夸窗戶的話……
所以二人就出現了剛才比較尷尬的場面，直到林楠捅破。
“哈哈哈，沒有沒有，第一次來想多欣賞一下……”王正直脫口而出，魏布元趕忙打了他一下。
“那就請坐唄！二位導演，還以為站著不動有事呢！”林楠捂著眼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咳咳，那個……”魏布元清了清嗓子，“小林導演，我們《浪漫小樓》最近不是在商量第二季的團隊組建問題，我們找了個新角色，演員的名字叫花柳。”
魏布元為了掩蓋剛才的尷尬場面，直接開始迅速進入正題。
“嗯嗯，魏導您繼續！”林楠聽著很認真，其實當他聽到花柳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里就已經門兒清了。
花柳在林楠的上一世，可以說是《浪漫小樓》走出來的，為數不多的演技派了。
見到林楠的認真模樣，魏布元也不繞彎子，直接起身打開林楠辦公室的門，叫進來一個年輕的女孩，并把她推到身前，面對著林楠。
“花柳，別看他年輕還是學生，這位可有點實力，拍過不少爆款了，我們的最大投資商就是他。”魏布元在女孩花柳的身后介紹著。
花柳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崇拜和期待。
“導演好！”
林楠見到熟悉的面孔，給予了一個暖心的微笑。
此時的花柳約莫二十出頭，人如其名，身段婀娜如柳，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眉宇間帶著一絲古典的憂郁，并且眼神當中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眼底甚至還藏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
看來第二季隨著花柳的加入，演員也就差不多齊全了，林楠心想。
林楠沒再說話，目光始終看著花柳，并且由剛才的溫柔變得嚴厲了起來。
其實林楠就是想要看看，花柳之所以被選中，到底是因為什么。
林楠不在乎她到底漂不漂亮，最重要的還是需要評估一下她的“鏡頭臉”。
因為林楠記憶最深刻的一段，就是上一世《浪漫小樓》剛剛播出的時候，花柳的出場就是極其沒有鏡頭感的路人臉。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時播出的時候，網上造成了軒然大波。
這也導致當初的第二季成績并不是很好，據說還賠了錢，口風逆轉也是在六七年以后了。
所以此刻對于林楠急用錢的情況下，還是需要慎重考慮的。
“你平時喜歡化妝嗎？”林楠突然開口問道。
“啊？我！”花柳還是第一次被導演這么問，往常遇到的導演都是會問一些演技或者劇本理解方面的問題。
林楠這么問，反而讓花柳有些想歪了。
側著頭看著林楠，花柳總有一種眼前這個家伙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覺。
“不太喜歡吧！我喜歡純素顏，這樣演出來更接地氣。”花柳不敢再去看林楠，低下了頭故意躲閃著他的眼神。
林楠正專注于分析如何改變花柳的鏡頭感，可不知怎地，她的臉就直接低了下去。
“以前都演過些什么？”林楠繼續發問，同時識人戒飛出，對著花柳自上而下套圈掃過，她的履歷信息出現在了無鏡當中。
對照著無鏡給予的花柳信息和一寸照片，林楠繼續分析了起來。
一位演員的骨相如何？不同的光線下肌肉走向又如何？左右臉，或者是側臉哪個更加上鏡？氣質又是否符合角色，甚至是符合當下特定情境。
由于林楠一直關注無鏡，但是實際眼神還是對著花柳，小姑娘頓時就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了，雙手不自覺地開始攥緊了衣角。
“演過一些鄉村角色、還有群眾演員……”很不自信地回頭看向魏布元，一雙求助的眼神楚楚可憐。
魏布元全當沒看到。
花柳頓時有些失望了。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林楠察覺到了自己的失禮，“你演過話劇嗎？”
“在學校的話……演過一些話劇吧！跑過幾天龍套。”花柳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會哭嗎？”林楠突然發問。
這個問題轉折太大，花柳有些沒反應過來。
何止是花柳，魏布元和王正直都愣住了。
林楠看著眼前發呆的三人，靠在椅背上雙手開始比劃：“什么類型都可以，默聲哭，嚎啕哭，隱忍哭，凄慘哭等等，來一段試試戲如何？”
說完，林楠從自己的身邊取出了一臺小型手持攝影機，攝影機上寫著試戲專用。
“接受我錄制一段試戲鏡頭嗎？”
“嗯，都可以。”
見到鏡頭，花柳天然的還是緊張，不過對于這樣的情況她有過專門的特訓，隨著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緩和幾秒后，便正式進入了狀態。
不論林楠多么不像好人，只要談到演戲，花柳就會以極為認真的態度對待，特別是面對鏡頭。
雖然她也不知道林楠的這個鏡頭拍完，會是什么樣的效果。
僅是幾秒鐘，花柳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已經蓄滿了水汽。
她沒有再次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靜靜站在那里，隨即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開始一顆一顆沿著臉頰流下。
對于測試來說，花柳是自尊心很強的，所以她也選擇了一種最難的哭戲表現。
那是一種帶著破碎感，并且無聲的絕望。
辦公室里已經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很配合不再發聲。
林楠的鏡頭完美錄下了這一段素材。
此刻的魏布元和王正直相互看了看對方，他們雖然無法從正面見識到花柳的演技，但是從林楠的眼神當中已經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