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改委大樓十六層，下午三點。
方敬修剛結(jié)束一個關于氫能產(chǎn)業(yè)補貼標準制定的跨部門視頻協(xié)調(diào)會，唇槍舌劍兩小時，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扯松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手指用力按壓著眉心。
電腦屏幕上還開著未關閉的會議紀要頁面，旁邊是秦秘書剛送來、需要他簽批的厚厚一沓項目初審意見。
手機在桌面震動，發(fā)出連續(xù)、略顯急促的“嗡嗡”聲，是特別關心聯(lián)系人的消息提示音。
方敬修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高強度會議后的疲憊血絲。
他伸手拿過手機，解鎖。
屏幕上是陳諾發(fā)來的信息轟炸。
最上面是兩張照片，看角度是偷偷拍的。
一張是會議室全景，長條桌旁坐滿了神情嚴肅的評審專家，主位上的周司長正在發(fā)言，側(cè)臉線條冷硬。
另一張是放在桌上的《沉默的城》評審材料特寫，厚厚的文件旁，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光線有些暗，畫面微微晃動，透著拍攝者的緊張。
照片下面跟著好幾條文字：
「評審會中場休息……」
「周司長剛才問了個問題好犀利，關于拆遷戶心理轉(zhuǎn)變的那個段落……」
「手心都是汗。」
「怎么辦，修哥，好緊張……」
「他們現(xiàn)在又進去了，最后評議階段了……」
「你說我能過嗎？」
「會不會要改很多？」
「我感覺心跳好快……」
一連串的消息，幾乎能想象出她攥著手機、在會議室外面走廊或洗手間里，帶著忐忑和依賴，快速敲下這些字的樣子。
方敬修看著屏幕上那些文字和圖片，冷硬了一下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昨晚的畫面，她洗完澡，穿著他那件過于寬大的白襯衫，晃著兩條筆直光潔的腿，湊到他書房，趴在他椅背上，指尖繞著他后頸的短發(fā)玩，故意在他耳邊吹氣，哼哼唧唧地說：“修哥，明天評審會，我要是緊張得發(fā)揮不好怎么辦……你得給我充電……”
他當時正看一份緊要文件，頭也沒回，只反手拍了拍她的腿：“別鬧，去看你的分鏡去。”
她不依，整個人軟綿綿地貼上來，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和沐浴后的清香擾亂他的呼吸，聲音又軟又黏：“看分鏡沒有用……要你充電才有用……”
他無奈，摘下眼鏡，轉(zhuǎn)頭看她。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狡黠和毫不掩飾的邀請，臉頰泛著被熱氣蒸出的淡淡粉紅，唇瓣水潤。
他喉結(jié)動了動，終究是沒抵抗住，扣住她的后腦，吻了上去……
結(jié)果就是原本計劃半小時看完的文件，拖到了一個半小時，而她則心滿意足、臉頰紅撲撲地被抱回臥室，臨睡前還嘟囔著這下有能量了……
收回思緒，方敬修看著手機上最新的那條追問「你說我能過嗎？」，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然后，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謝謝，不做。」
她太猛了最近，受不了。
果然，那邊幾乎是秒回，只有一個標點：
「……？」
方敬修仿佛能看到她對著手機，一臉懵又有點羞惱的表情。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試圖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項目意見上。
但心思有點飄。
五分鐘后，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她。
「為什么不做？（疑惑）」
方敬修看著這五個字，捏著鋼筆的手指頓了頓，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復。
為什么不做？
這問題問得……他難道要跟她說，因為你男人我今年二十九，不是十九，扛不住365天里可能300天都在床上交功課？
還要背著你喝補腎湯？
更要命的是，明明出力的是他，累得腰酸背痛、第二天靠濃咖啡提神的是他，可她呢？
每次之后都容光煥發(fā)，皮膚水潤，眼神清亮，像是被充分澆灌的玫瑰，越發(fā)嬌艷奪目。
尤其是……她好像還無師自通地掌握了某些技巧。
排卵期那幾天，她尤其黏人，晚上窩在他懷里，指尖不安分地在他胸膛上畫圈，蹭來蹭去，或者不知從哪里弄來些布料少得驚人、風格各異的COS服，她稱之為角色代入練習，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問他“修哥，我穿這個像不像電影里那個……”
他哪里受得了這個？
他是正常男人，不是太監(jiān)！
意志力在她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可問題是，這樣下去，該怎么辦？
他聽一些有過類似經(jīng)歷的前輩私下半開玩笑地提過，女人三十如狼似虎。
可現(xiàn)在她才二十二啊！
就這么……食髓知味、興致勃勃，以后等他年紀再大點，工作再忙點，身體狀態(tài)下滑……難道要靠藥撐著？
方敬修有些煩躁地放下鋼筆，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試圖讓尼古丁安撫有些紊亂的思緒。煙霧繚繞中，他冷峻的眉眼帶著一絲罕見的、屬于男人的困惑和……淡淡的焦慮。
他甚至開始有點佩服，甚至不解，那些圈內(nèi)傳聞中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甚至同時維系好幾個紅顏知已的高官或者大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天賦異稟？
還是有什么不為人知的保養(yǎng)秘方？
他們的腎，是鐵打的嗎？
都不用睡覺不用休息的嗎？
白天在官場商海搏殺，晚上還要在不同女人之間周旋應付……這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管理，更是超人的精力吧？
他自認體力、精力都算頂尖，從小訓練沒落下，工作再忙也盡量保持每周兩到三次健身。
可即便如此，面對陳諾日漸增長的需求和花樣百出的撩撥，他也開始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不是心理上的厭倦，純粹是生理上的消耗。
他甚至偷偷查過一些資料，知道這是年輕女性性意識覺醒和身體需求旺盛的正常階段，也明白她對他全身心的信賴和愛慕才會如此毫無保留。
他享受她的熱情，迷戀她的身體，更愛看她事后饜足慵懶的嬌媚模樣。
但……現(xiàn)實是，他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有步步驚心的博弈，有需要他全神貫注去攀登的權(quán)力階梯。
他不能，也不想，把有限的寶貴精力過度消耗在床笫之間。
哪怕對象是他心尖上的人。
手機又安靜了。
大概她那邊評審會又開始了，
方敬修將還剩大半的煙按滅。
不行，這個問題不能逃避，得想個辦法。
直接跟她說我累了，要節(jié)制？
太傷自已自尊了，也可能讓她誤會自已失去了吸引力。
裝傻充愣？
她那么聰明，遲早會發(fā)現(xiàn)，到時候更麻煩。或許……可以引導她把部分精力轉(zhuǎn)移到其他方面？
比如，更專注于她的新工作，或者培養(yǎng)點別的業(yè)余愛好？
他正擰著眉頭思索，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進。” 他迅速收斂了臉上所有私人情緒，恢復成那個冷靜自持的方司長。
秦秘書拿著一份新文件進來：“司長，國辦剛轉(zhuǎn)來的急件，關于十四五戰(zhàn)略性新興產(chǎn)業(yè)規(guī)劃中期評估的補充通知，要求本周內(nèi)反饋初步意見。”
方敬修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心中那點關于腎和精力分配的煩惱瞬間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帶來的緊迫感和責任感。
“知道了。通知相關處室，今晚加個班，先把基礎材料和數(shù)據(jù)拉出來，明天上午開個短會碰頭。”他沉聲吩咐。
“是。”秦秘書應下，轉(zhuǎn)身出去。
方敬修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diào)取相關產(chǎn)業(yè)數(shù)據(jù)。
但腦子里，某個角落還在想著剛才的問題。或許……晚上回家，可以試著跟她聊聊？
用更成熟的方式，探討一下可持續(xù)發(fā)展？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還是陳諾。
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小小的、自定義的動畫表情。
一只耷拉著耳朵、委屈巴巴的小狐貍，用爪子捂著臉，旁邊配字：「能量耗盡，急需補充…」
方敬修：“……”
他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幾秒，然后，有些認命地，又有些無奈地，抬手松了松已經(jīng)解開的領口，仿佛那里有點發(fā)熱。
最終，他什么也沒回，只是把手機屏幕再次扣在桌面上，強迫自已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國辦急件上。
然而，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卻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連他自已都未曾發(fā)覺。
今晚還要交糧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