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語塞了一下,還是二營長好,能讓他把逼裝完。
“團長,我剛才仔細看了。”黎明重新組織了下語言。
“敵人的那個碉堡群雖然火力猛,位置刁,但它有個致命的弱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明身上。
“它沒有頂蓋。”
黎明撿起一塊小石頭,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圖。
“敵人的碉堡是利用山崖下的凹陷處修的,上面沒有封頂。”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有人爬到兩側的絕壁上去。”
黎明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絕壁的那兩條線上。
“只要爬上去,哪怕只有幾個人往下扔手榴彈,都是往他們飯碗里扔炮仗,一炸一個準!”
這個戰術不用黎明說,在場眾人也能想到。
“若是能爬上去,自然可行。”
團長抬頭看了一眼那幾乎垂直的峭壁,兩側絕壁之上并無敵軍駐守。
“但問題是,這絕壁誰能上去?”
狂哥在旁邊聽得心里癢癢。
他雖然也覺得這事兒懸,但還是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老班長。
“班長,您見多識廣。”狂哥壓低聲音。
“這種崖,如果是您沒受傷那會兒,能不能試試?”
洛老賊的宣傳片都明牌“漫步云端”了,應該不至于弄這么個死局困住他們吧?
若是老班長全盛時期可以攀登此崖,那先鋒團中應該也有能硬攀此絕壁之人。
身為藍星玩家的狂哥早就看明白了,赤色軍團的連排班級人物英雄多,不管是老班長還是尖刀連連長都有著自已的絕活。
但讓狂哥意外的是,老班長竟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猶豫。
“狂娃子,你看那石頭。”老班長肘了回去才指了指。
“那青石滑得跟打了油一樣,就算我兩只手都好好的再年輕個二十歲,我也有力無處使啊。”
“那地方沒抓手,沒踩處,除非我會飛。”
老班長的話讓狂哥的心變得雪碧。
他是真沒想到心目中全盛時期無所不能的老班長,竟給出了個這么果決不行的答案。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哀嚎。
“完了,老班長都說不行了,那肯定是不行了。”
“大家都知道要攀崖破局,但問題是前提條件達不到啊!”
“但是這崖,是必攀的吧?總不能真的強攻臘子口……”
就在眾人對著那絕壁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有些瘦小的身影忽然從人堆里擠了出來。
“團長……”
一道黔北口音傳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那是個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小戰士,個頭不高,皮膚黑黑的,站在人高馬大的先鋒團戰士堆里毫不起眼。
但狂哥看著這張臉,眼睛卻猛地瞪圓了。
他認識這臉!
是飛奪瀘定橋時的三班長!
當時身處三號位的三班長,那一身攀爬鐵索的功夫利索得像只云雀。
其綽號更是讓南方人親切,名為“云貴川”。
就是狂哥沒料到當時還在偷偷擦鼻涕的三班長,此刻卻忽然站了出來。
三班長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面對這么多干部的注視,他臉有點紅。
但他那雙眼睛,卻執拗地盯著那片讓所有人都絕望的絕壁。
“團長,我想試試。”三班長指了指那絕壁,“那上面,我應該能爬。”
“你說啥?”團長一個挑眉,“你能爬?”
“這可不是瀘定橋的鐵鏈子,這石頭上可是啥都沒有!”
三班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是啥都沒有。”
他轉過身,指著絕壁上方那些從石縫里極其頑強地生長出來的,稀稀拉拉的小樹和灌木。
“只要有樹,就能爬。”
說完,三班長跑到一旁,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竟拿出來一根長長的竹竿。
那竹竿足有三四米長,一看就是這一路行軍時特意留著的。
而在竹竿的頂端,赫然綁著一個彎彎的鐵鉤。
“我有這個。”
三班長舉起那根看起來簡陋到了極點的裝備,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卻自信的笑容。
“在我們老家采藥,再陡的崖,只要有個鉤,有個樹杈子,就能上去。”
“我想帶著這竿子,去絕壁根底下試試。”
全場震驚。
黎明看著那個鐵鉤,又看了看那絕壁,與謝總等人面面相覷。
用竹竿鉤住上面的樹,人順著竿子爬上去?
聽起來好像很合理——但合理個蛋啊,喂喂喂轉人工!
“胡鬧!”一營長下意識地呵斥道。
“那是一百多米高的崖!掉下來就是肉餅!”
“讓他試試!”一直沉默的團長忽然開口。
他的目光在三班長身上停留了許久,只是否決了三班長手里的簡易裝備。
“給他重新找幾根最結實的竹竿,再給他找幾根最結實的綁腿帶子!”
團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咱們全團唯一的希望了。”
狂哥站在一旁,看著正在整理綁腿的三班長,只覺得喉嚨有些發干。
他仰起頭,再次看向那片令人絕望的絕壁。
原來洛老賊的那個宣傳片《云端漫步》不是詐騙。
那是一種只有這群人,只有這支赤色軍團的戰士,才敢去想象去實踐的——
在這個沒有路的地方,硬生生走出一條通往云端的路!
待三班長準備好,且眾人費完勁陸續過河后。
狂哥他們仰著脖子,看著先鋒團為三班長準備好的新超長竹竿,只覺得腦仁子疼。
“這就是咱們的攻城梯?”
狂哥伸手拍了拍那根足有碗口粗、頂端綁著個大鐵鉤的竹竿,轉頭看向正在往腰上纏草繩的三班長。
這玩意兒要是拿來晾衣服,能把整個連隊的軍裝都掛上去。
但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就靠著這根竹竿去征服眼前這接近九十度垂直的絕壁?
“還要啥梯子嘛。”
三班長嘿嘿一笑,將綁腿其最后一次勒緊。
“在我們老家,那些長在懸崖上的巖耳、石斛,都是這么采下來的。”
“只要石頭縫里有樹,哪怕只是個樹根,這鉤子就能借上力。”
說著,三班長往手心吐了兩口唾沫,狠狠搓了搓。
“都退后點,別我有那個萬一掉下來,把你們給砸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