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電大樓附近的某高檔公寓。
周衛看著面前打開的兩個黑色行李箱,呼吸急促。
紅彤彤的鈔票整整齊齊碼在里面,散發著油墨的香氣。兩千萬。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現錢。有了這筆錢,就算位置保不住,下半輩子也夠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周衛渾身一抖,猛地合上箱子。他轉頭看向那個穿著絲綢睡衣的女人。
“去開門。”
女人有些不情愿,扭著腰肢走過去。
“誰啊?大早上的。”
她沒看貓眼,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砰。
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女人驚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墻邊。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沖了進來。
“別動!警察!”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客廳。
周衛剛想把行李箱往沙發底下推,兩個警察已經撲了上來,反剪他的雙手按在茶桌上。臉貼著冰涼的玻璃,變形扭曲。
“你們干什么!我是廣電局的周衛!你們哪個單位的?”
帶隊的警官慢悠悠地走進來。他沒理會周衛的叫囂,目光落在地上的兩個行李箱上。
“周局長,好大的官威。”
警官戴上手套,蹲下身。
“打開。”
拉鏈撕拉一聲。
滿箱的紅色鈔票暴露在燈光下,刺得人眼暈。
房間里瞬間死寂。
警官拿起一疊錢,在手里拍了拍,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局長,解釋解釋?這錢哪來的?”
周衛看著那疊錢,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蟄得生疼。
完了。
但他還在掙扎,嘴唇哆嗦著:“這是……這是我借的!我要買房!對,我要買房!這是購房款!”
“借的?”
警官嗤笑一聲,把錢扔回箱子里。
“跟誰借的?現金交易兩千萬?你當法官是傻子?”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
“帶走!”
周衛被人架起來,拖向門口。他雙腿發軟,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兩道痕跡。
“我要打個電話!我要找律師!你們不能……”
聲音消失在電梯口。
……
市交通局大樓下。
王建國剛從那輛奧迪A6里鉆出來。
剛才為了處理馬局長的事,他跑前跑后,累得夠嗆。好在李總那邊說會安排好一切。只要李家不倒,他在港城就沒人敢動。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正準備上臺階。
幾輛黑色轎車突然橫在面前,擋住了去路。
車門打開,下來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動作干練。
王建國停下腳步,心里咯噔一下。
這打扮,這氣場。不是公安,不是檢察院。
“王建國?”
領頭的男人走上前,亮出一張證件。
“廉政公署。跟我們走一趟。”
王建國只覺得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廉政公署。
在這個圈子里,這四個字比閻王爺還嚇人。進了公安局還能找關系撈人,進了廉政公署,那就是把底褲都要扒干凈。不死也得脫層皮。
“誤會……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王建國強擠出一絲笑,手卻不聽使喚地往口袋里摸。
“同志,我打個電話跟單位說一聲,馬上有個會……”
啪。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了。我們會通知你的單位。”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手機拿來。”
王建國還想抓緊手機,對方手指一用力,他吃痛松手。手機瞬間被收走。
“上車。”
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夾住他。
王建國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下屬。那些平日里對他點頭哈腰的人,此刻都躲得遠遠的,指指點點。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被架上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交通局的大樓。
夕陽下,國徽熠熠生輝。
這是他最后一次看這個地方了。
車門重重關上。
半小時后。
王建國家中。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進行地毯式搜查。
“頭兒,找到了。”
一個工作人員從臥室的衣柜夾層里拖出一個沉重的旅行袋。
拉開。
全是美金。
接著是冰箱冷凍層、床墊夾層、甚至抽水馬桶的水箱里。
一捆捆用塑料袋包裹嚴實的現金被堆在客廳的地板上,像一座小山。
王建國坐在沙發上,雙手戴著手銬。
看著那一堆錢,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成一團泥。
完了。
徹底完了。
李家保不住他。
那個楚飛,是要把他們往死里整。
電視機還開著。
新聞頻道正在播報最新的快訊。
畫面切到了李氏集團大樓下。
無數記者圍堵在門口,憤怒的市民舉著橫幅,上面寫著“嚴懲兇手”、“還我公道”。
而在屏幕下方,一行加粗的字幕正在滾動播放:
【重磅:李氏集團多名高管被限制出境,警方已掌握核心犯罪證據。】
鏡頭一轉。
楚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他看著樓下亂成一鍋粥的街道,輕輕搖晃著酒杯。
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血。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只有兩個字。
【收網。】
楚飛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啪。
酒杯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玻璃渣飛濺。
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背影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門外。
林晨雪和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早已等候多時。
楚飛推開門,目光掃過眾人。
“出發。”
“去李家。”
“抓人。”
……
李家豪宅。
李哲跪在地上,拼命搖晃著昏迷不醒的李加程。
“爸!爸你醒醒啊!”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管家在一旁手忙腳亂地打電話。
就在這時。
轟!
那扇價值連城的雕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沉重的木門撞在墻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李哲嚇得渾身一哆嗦,回頭看去。
夕陽的余暉從門口灑進來。
逆光中。
楚飛帶著大批特警,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黑色的風衣衣擺翻飛。
皮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哲的心口上。
李哲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如同殺神一般的男人逼近。
楚飛走到李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無盡的冷漠。
他緩緩蹲下身,視線與李哲平齊。
伸手。
輕輕拍了拍李哲慘白的臉頰。
“李少。”
“游戲結束了。”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李哲的手腕上。
這一聲脆響,在死寂的豪宅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哲呆呆地看著手腕上的銀色金屬。
就在這一秒。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轟隆!
遲來的雷聲炸響。
暴雨傾盆而下。
雨水瘋狂拍打著落地窗,模糊了整個世界。
楚飛站起身,背對著窗外的雷雨。
身后是滿屋狼藉和被拖走的李家父子。
他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
點火。
火苗跳動,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煙霧繚繞中。
楚飛看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港城。
這座城市,該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