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蓮在學校的工作本就是陸承鈞找的。
就算是她犯了大錯,學校也并不好輕易開除梁小蓮。
呂紅梅鬧到校長那邊后,校長也特意來軍區拜訪過陸承鈞。
確認他沒有要維護梁小蓮的意思,便順便說了下校方的處理方式:
等明天教職工到校,就會宣布開除梁小蓮的決定。
第二天上午,梁小蓮按照通知來到學校禮堂開會。
會議剛開始,校長就在臺上道:
“會議開始前,先宣布一件事,梁小蓮同志品行不端,插足他人家庭,給學校帶來了極壞的負面影響,經商議決定即日起開除校工梁小蓮。”
“梁小蓮同志,接下來的會議你不用再參與了。”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梁小蓮身上。
其實,她住的地方離學校不遠,一些老師或教師家屬已經聽說了這事,原就在猜測她會得到一個什么樣的處分。
畢竟梁小蓮一來學校,就多次明示暗示,她是走的部隊那邊陸師長的關系。
也正因為這樣,學校里不管是老師還是領導們,都對她敬讓三分。
如今,她因為做了傷風敗俗的事情被開除,眾人自然難免要奚落幾句。
“不是老說自已和部隊的師長關系有多好嗎,怎么還是被開除了?”
“人家師長也是明事理的人,她都做了那么不要臉的事,怎么可能還會徇私幫她。”
“這種道德敗壞的人,誰愿意和她扯上關系!”
梁小蓮聽到校長的決定,也是又震驚又惶恐。
出了事后,她怕被人唾罵,就一直沒怎么出門,也不敢去軍區大院,怕碰到呂紅梅。
但她以為,不管怎么樣,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陸承鈞也不可能讓她丟了工作。
然而,事實卻是,學校直接把她開除了。
而且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這個決定,完全沒給她留一點回旋余地。
這只能說明,陸承鈞完全不打算再管他們母子。
或者說,只是不管她。
這絕對不行。
她費了那么大心思才來到寧城,為的絕不是這個結果!
定了定神,她一臉剛強不屈的樣子站起身來,含淚大聲道:
“校長,各位同事,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烈士遺屬,我可以拿我的孩子發誓,我絕對沒有做任何傷風敗俗的事!”
說完,也不管他們信不信,直接走出了禮堂。
她很清楚,不管她以后還回不回學校,這件事都打死不能認。
而如今,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她只能破釜沉舟,想盡一切辦法賴住陸承鈞。
回到出租屋,思考良久,她拉住帆帆,對他道:
“帆帆,陸叔叔不管我們了,你必須配合媽媽演一場戲,以后才能有好日子過。”
帆帆的目光懵懂又惶恐,乖乖點頭:
“好。我配合媽媽。”
梁小蓮對著兒子叮囑一番后,在下班時間,帶著帆帆前往了軍區家屬院。
門崗盡職盡責地攔住了她。
“我要離開寧城了,是來向陸師長告別的,麻煩同志給通報一聲吧。”
梁小蓮神色低落地道。
門崗這才派了人到師長家里報告這件事。
此時陸承鈞剛和江丹若一起吃完晚飯。
早在江丹若給二嬸那邊安排妥當時,江奶奶和周家兄妹就都回去了,小英小虎也去了他們媽媽那邊,如今家里又是他們夫妻的二人世界。
接到門崗通報,江丹若有點詫異。
昨晚陸承鈞還說要給眾人一個交待,梁小蓮就自已找上門了。
“讓她進來。”
陸承鈞吩咐道。
“是你安排她來的?”
江丹若好奇問道。
陸承鈞對她總是有問必答的。
“不是。”
“那她來干什么?真的是單純道別?”
江丹若不覺得梁小蓮這種人會這么老實。
陸承鈞見她皺著眉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不由伸手撫平了她的眉心,柔聲道:
“丹若,你不用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管她想做什么,今天的結果都沒有區別。”
假期如此短暫,她很快就又要去學校了。
所以他打算在她離家前解決這個心術不正的梁小蓮,以免往后又鬧出什么事,讓幾千里之外的她多思多慮。
江丹若不知道他的這一層打算,聞言,也不再琢磨。
陸承鈞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都這么說了,她自然也沒必要再費心神。
沒多久,梁小蓮母子二人就過來了。
隨著她一起來的,還有不少家屬院的軍官軍屬。
陸承鈞也帶著江丹若出了家門。
一見他出現,帆帆就松開梁小蓮的手跑過來抱住陸承鈞的腿,哭得滿臉是淚:
“陸叔叔,他們冤枉我媽媽,媽媽和曾伯伯什么也沒做!帆帆可以作證,陸叔叔要相信帆帆!”
梁小蓮也是一臉冤屈的樣子,紅著眼眶道:
“陸同志,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孩子爸爸對我那么好,他死后我從來沒想過要再找,只一心想把帆帆養大。曾副團長又是呂嫂子的男人,我再怎么也不可能恩將仇報,和他有什么的!”
最開始被呂紅梅堵在屋里的時候,她沒想好應對策略。
如今在家關了這么多天,她早就想好了萬全的說辭。
家屬院的大多數人都沒看到現場的情況,而且當時曾立勇也只是從她屋里出來,兩人算不上被捉奸在床。
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認,就有取信于人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她只是一個獨自帶著孩子的烈士遺孀,陸承鈞親眼見到帆帆這個喪父的可憐孩子,看在死去的戰友的情面上,也該心軟幾分的。
母子二人都對著陸承鈞發功,完全無視了他身邊的江丹若。
江丹若也只好默默在旁邊看著他們表演。
說實話,她還挺佩服梁小蓮的心理素質的,事到如今還能做出一副無辜者的樣子死不承認。
若非陸承鈞一直派人盯著她那邊的動向,她也要懷疑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這不,母子兩人這番作態,圍觀的家屬中,便有不少人面露疑惑。
但這并不包括聞訊趕來的呂紅梅。
她親眼看到曾立勇在梁小蓮的房子里待了一整夜,還衣衫不整地出來,怎么可能相信她的狡辯。
甚至,她越是狡辯,呂紅梅就越是憤怒。
她沖上前就一巴掌扇在梁小蓮臉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現在還在狡辯!”
梁小蓮順著挨打的力道跌坐在地,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可憐樣,只淚流滿面地為自已解釋:
“呂嫂子,你相信我,我和曾團長是被人陷害的!當時帆帆就在旁邊啊,你也是母親,你會當著你孩子的面做出茍且之事嗎?”
這話竟讓呂紅梅也遲疑了下。
不過,她很快想起了自已當時聽到的聲音,冷笑一聲:
“我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還有假?普通母親是做不出來,但你這賤人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梁小蓮見騙不住她,立刻換了一副悲憤的神情:
“呂嫂子,我原以為你是好人,沒想到你也是陷害我們的一份子,處心積慮想把我們孤兒寡母逼上絕路!”
說著,她面上露出決絕,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水果刀,對準了自已的脖子。
“男人死了,又有人容不下我們這孤兒寡母,那我們就去死吧,也好早些和孩子他爸團聚!”
帆帆聞言也放開陸承鈞跑到母親身邊,哭著道:
“我和媽媽一起去死,去找爸爸!”
圍觀人群見狀,都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去拉去勸。
好些人都動了惻隱之心。
“她這是以死明志啊,難不成這件事真的另有隱情?”
“烈士家屬,被逼到這個份上,真的挺可憐的。”
“是啊,這樣下去,孩子爸爸在地下知道了都無法安息。”
梁小蓮聽著眾人議論,心中暗自得意。
無論如何,她有著烈士遺孀的身份,只要會賣慘,就會引起眾人憐憫。
那陸承鈞無論是出于對戰友的情誼,還是考慮到影響,都必須繼續照顧他們。
陸承鈞看著這母子二人唱作俱佳的一番表演,銳利的眸子里滿是冷意。
事到如今,還口口聲聲是被陷害,有人逼迫。
含沙射影,恐怕還想把事情推到丹若身上。
真是無恥惡毒至極。
不過,就算她再會狡辯演戲,他也不會再給她翻盤的機會。
他抬手鼓掌,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愧是假冒烈士遺孀的騙子,演技,口才都是一流。”
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讓梁小蓮所有神色僵在臉上,內心掀起軒然大波。
圍觀群眾們也疑惑不已。
“冒充烈士遺孀,這是怎么回事?”
陸承鈞抬手看了眼手表,七點整。
“一切證據都已經提交給崇縣公安局,接下來由他們為你們解惑。”
眾人還有些不解,然后下一刻便見一隊公安正騎著自行車朝這邊趕來。
陸承鈞昨晚說了七點鐘給個交待,公安們抵達現場的時間也非常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