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讓蘇挽凌渾身發冷,他要是出事,他們這些人被困在沙漠里,怕是也難逃一劫。
幸好隔了兩輛車,沖擊波只讓他們的車輕微震顫,可那漫天火光和巨響,已經嚇得她小臉刷白。
車身被子彈擊中的“鐺鐺鐺”聲密集響起,像是無數鋼針敲在心上。
聞硯知伸手護她,余光卻見蘇挽凌已經往他身邊縮了縮,腦袋依舊埋著,姿勢標準得像受過專業訓練。
蘇挽凌眨眼,全是怕死逼出來的本能反應。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沉穩的指令:“左路包抄沙丘后,右路解決RPG手,留活口。”
蘇挽凌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她這才發現,后座中間那道看著像裝飾條的東西,竟緩緩向上升起,露出一層厚重的防彈玻璃隔斷。
隔斷另一側,嚴玧謹靠在座椅上,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骨節分明的手里握著一把上膛的手槍。
身旁的特種兵王已經推開車門,舉著防暴盾擋在車外,端起MP5沖鋒槍精準回擊,槍口焰在晨光里閃著刺眼的光。
原來他一直在這輛車上。
蘇挽凌的呼吸瞬間停滯,劫后余生的慶幸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她的’真愛‘又回來了。
這隔斷做得太過隱蔽,與座椅靠背渾然一體,她坐了一路都沒察覺,直到此刻升起,才知道后座被分成了前后兩個獨立區域。
她和聞硯知在前,嚴玧謹在后,被防彈玻璃牢牢隔開,腦中想起早上男人坐進前車,還有聞硯知突然帶她下車逛街的一幕幕。
原來那輛中間的紅旗車,不過是引蛇出洞的誘餌。
“早算到他們會盯著那輛座駕,”聞硯知低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大概是被女孩那快到極致的求生反應逗到了。
嚴玧謹并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么,掃過好友眼底的笑意,微微挑眉,這就是所謂的戀愛腦嗎?這會還能調情說愛。
蘇挽凌沒接話,只是悄悄松了口氣,后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
她剛想抬眼觀察局勢,一顆七點六二毫米的穿甲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他們所在的側窗,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外層玻璃瞬間崩裂成蛛網狀,中間的復合夾層牢牢鎖住碎片,內層依舊完好無損。
不等聞硯知有動作,蘇挽凌已經將腦袋埋在他肩窩處,只露出半只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
那模樣,既慫又機警,把“想活”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場伏擊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沙漠蝰蛇”的人在交叉火力下節節敗退,最終拖著傷員遁入沙丘深處。
槍聲漸歇,嚴玧謹所在的右側隔斷緩緩降下,重新與座椅融為一體,仿佛剛才那個冷靜指揮的人,從未出現過。
蘇挽凌慢慢抬起頭,看著窗外依舊側翻在沙地上的紅旗車,低聲呢喃:“幸好隔了兩輛車。”
聞硯知替她擦掉臉頰沾到的沙塵,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知道你惜命,不會讓你置身險境。”
車隊重新啟程,繞過無法行駛了的紅旗車,繼續向月亮峽谷行駛。
蘇挽凌靠在座椅上,表面看著冷靜,心里卻在默默慶幸自已反應快,剛才要是慢半拍,指不定會被沖擊波震到。
兩小時后,車隊一路安全抵達月亮峽谷的沙漠營地。
赭紅色的巖壁在夕陽下泛著金紅,營地由十幾頂白色帳篷組成,異域風情十足。
安保率先下車全域排查,隊尾的軍醫也提著醫療箱下來,隱蔽在營地外圍待命。
確認安全后,眾人跟著王儲的堂兄走向主帳篷。
蘇挽凌緊繃的心神剛放松一點,右側五米外的儲物棚,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
火光瞬間沖天,灼熱的氣浪、炸彈的沖擊波、裹挾著碎石和沙塵撲面而來。
聞硯知立即轉身撲倒她,蘇挽凌憑借著極致的求生欲,“嗖”地一下趴到地上,正好被男人護在身下,配合拉滿。
后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雙手還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動作快得讓聞硯知都愣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已發出尖叫,眼前全是飛濺的火星,鼻腔里灌滿了火藥味和焦糊味。
漫天碎石席卷而來,小石子從聞硯知的身側無孔不入,打在了女孩腦袋一側,她清醒前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真難活,這里也有埋伏。。。
蘇挽凌被護在身下都沒能逃過,更別提護在她上方的聞硯知了,后背密密麻麻的傷口,早已人事不知。
同一時刻,嚴玧謹身邊的幾名安保,幾乎是本能地形成人墻,帶著他一起臥倒。
可這一次的爆炸距離太近,沖擊波不僅掀翻了儲物棚的鐵皮頂,漫天黃沙飛石和鐵皮。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嚴玧謹露在外的右腿膝蓋下方。
再加上巨大的爆炸沖擊波,他悶哼一聲便徹底失去意識,右邊褲腿迅速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煙塵還未散盡,隱藏在后方人群中的軍醫已經提著醫療箱上前,動作麻利地查看嚴玧謹的情況,具體有沒有內傷得需要儀器檢查,現在只能做外傷處理。
“脛骨粉碎性骨折,未傷及神經和股動脈,無截肢風險。”
軍醫快速檢查后,立刻用止血帶纏住大腿根部,“需要盡快固定復位,后續至少休養三個月。”
誰也沒料到排查過后,竟然還有漏網之魚,炸彈在儲藏室很好遮掩,除非翻個底朝天,不然真發現不了。
這下事情大條了,嚴先生昏迷,王儲和他堂兄生死不知,ST國跟隨王儲的隨行人員頓時陷入恐慌。
嚴玧謹的安保隊長冷靜下達數條命令,待軍醫說三人身上沒有其余部位骨折可以移動后,車隊一路風疾電馳趕回機場,三人被緊急送往國內。
ST國的宮殿內,王座上的國王收到消息暴怒而起,他布滿青筋的手掌重重拍在檀木御案上,文件被震得彈跳起來。
“查,給我掘地三尺地查,”蒼老卻凌厲的聲音穿透殿宇。
“代號‘蝰蛇’的這群雜碎,武器走私路線、資金鏈條、藏身巢穴,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準放過。”
他看向殿內的眾多官員,當機立斷下達命令:“封鎖所有邊境口岸,凍結境內所有可疑賬戶,調動全國駐軍配合東方盟友的情報網絡,敢動我的繼承人,我要讓他們和背后的主子,都付出血的代價。”
國王的命令如同驚雷滾過ST國全境,
與此同時,國內首都。
一道道命令發了出去,有條不紊,仿佛早有預知。
圍墻之內,夜色比往常更顯厚重。
遇襲事件發生的前一天深夜。
一場沒有提前通知的緊急會議,已在燈火通明的會議室召開。
參會者皆是核心高層,
桌面上攤著的情報文件,還帶著油墨的微涼。
“情報部門三天前收到夜鶯的密報,M國情報部門與R國近期有頻繁加密通訊。”
“ 與嚴首長傳遞回來的消息吻合。”
情報部長站起身,將一份加密通訊破譯件投影在大屏幕上,“我們順著通訊軌跡追蹤,發現他們是通過暗網聯系的‘蝰蛇’組織,承諾事成后提供三倍資金和武器補給。”
屏幕切換到金融追蹤鏈路圖,紅色線條縱橫交錯,“資金流向比預想的隱蔽,M國通過關曼群島空殼投資公司,轉出三千萬美元預付款,又經海外銀行多層洗白,最終流入‘蝰蛇’的加勒比海秘密賬戶。”
“ 但我們核查到,關曼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權是M國人,且賬戶啟動資金源自M國,國防預算的隱性分支。”
“武器溯源同樣有中轉痕跡,”國防部長補充道,指尖點向衛星監控畫面。
“ R國軍工基地將武器偽裝成工業零部件,運至X國境內的秘密武器庫,再由當地武裝通過跨境走私車隊轉運至ST國邊境。”
“芯片的核心編碼經過打磨,但我們通過生產批次追溯,鎖定了R國幾菱重工的專屬生產線,這種芯片目前僅供應其特種部隊。”
證據鏈雖經多層掩蓋,卻仍逃不過東大的天網追查。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主位上的男人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寶刀許久未亮劍,別人會以為生銹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直接公開證據反擊?”有高層提問。
外交部長搖頭,“事情還沒發生,就算公布對他們也沒什么實際傷害。”
眾人看向決策人,他指尖敲擊著桌面,節奏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嚴和我已經定下了計劃,‘師出有名’。”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身旁的秘書長說出詳細內容:“ 原定的ST國行程不變,安保級別暗中升級,故意露出‘破綻’,讓‘蝰蛇’的伏擊能夠‘成功’。”
“只有嚴首長和王儲真的身陷險境,ST國的態度徹底堅定,國際社會才會看到M、R兩國的狼子野心,我們后續的反擊才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