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睡著了的小姑娘,拿起毯子蓋好只露出粉撲撲的小臉,給聞硯知發去消息。
頂級私密會所從不對外迎客,底層大廳燈影糜爛曖昧,鎏金穹頂壓著沉郁的香氛與酒氣。
臺上少女蜷縮在透明玻璃里,全方位展示,拍賣臺霓虹幽冷,將天堂和地獄演繹的淋漓盡致。
周遭權貴或半倚軟榻、或肆意嬉鬧,衣不蔽體,盡是只屬于頂層圈層、秘而不宣的放縱聲色。
包廂內更是不堪入目。
嚴廖荀斜倚鎏金軟榻,身邊美人纏頸依偎。
旁側沙發、絨毯間,皆是相交權貴與女伴廝磨的光景,喘息嬉鬧聲纏在一起,糜爛到極致。
唯獨聞硯知獨坐靠窗的暗角卡座,周身自成一方冷寂結界,周遭所有荒唐聲色都被他隔絕在外,與他們的糜爛狂歡格格不入。
聞硯知指尖捏著水晶杯壁,威士忌在杯中轉了半圈,酒液冷冽,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嚴玧謹的消息跳出來:【談談吧,不要讓她難做。】
他垂眸掃過,喉間先溢出一聲極淡的嗤笑,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裹著化不開的冷澀。
橫插一腳搶了他的人,如今倒擺出一副體諒周全的模樣,好人全讓他做了。
而自已昨天失控,對小狐貍說得:“再和他們見面,我打斷你的腿”,此刻顯得狹隘又沒氣度。
可理智歸理智,一閉上眼,那些他不敢深想的畫面就撞進來——她在那人懷里,被妥帖呵護,甚至肌膚相貼、交付全部。
心口像被鈍器反復碾過,悶痛密密麻麻漫開,壓得他指尖泛白,杯壁幾乎要被攥裂。
那點克制了半生的涵養,在心愛的姑娘徹底偏向別人的瞬間,潰不成軍。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忍不了,也裝不了若無其事。
抬眼時,眼底沒有暴烈的怒,只有一片沉到極致的寒,暗沉沉的,像覆了層化不開的冰翳,連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
他沒多余的話,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簡潔冷硬,不帶半分情緒:【云頂會所,頂層包廂。】
發送,按下鎖屏,他仰頭飲盡杯中冷酒,喉結滾動,眼底只剩風雨欲來的沉定。
嚴玧謹驅車抵達蘇挽凌父母的別墅,熄了火便沒驚擾懷中人。
小姑娘蜷在他懷里,裹著厚實羊絨毯睡得毫無防備。
他抱著人下車,身姿挺拔如松,隨行的嚴秘書上前,輕而規整地按響了別墅門鈴。
秋夜的冷風卷著清寒漫過院門,擦過毯邊縫隙鉆進來,蘇挽凌睫羽輕輕顫了顫,迷迷糊糊掀開眼縫。
率先撞進父母驟然僵住、滿是震驚的瞳孔里,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吳艷紅本以為是囡囡回來了,沒曾想打開門是個陌生男人,整個人僵在原地忘了動作。
門內暖黃的燈光淌出來,恰好籠住門外的男人。
這人身玄色暗紋中山裝,襯得通身肅穆矜貴,唯有扣著毯角的指尖,放得極輕。
鏡片后的眼眸刻意斂了鋒芒,放得溫和,可那執掌風云的凜冽威嚴,根本藏不住,只靜靜立在那里,便讓人心頭莫名發緊。
更讓她心頭咯噔一下的是:囡囡男朋友不是聞硯知嗎?怎么會大晚上被另一個,氣場這樣嚇人的男人抱在懷里?
吳女士懵了,這、這又是誰?
老蘇頭見老伴開了門卻沒動靜,揣著煙袋從客廳踱出來,剛要開口詢問怎么了,目光掃到門外的人,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卡在喉嚨里。
夫妻倆飛快對視一眼,眼底全是同款的錯愕與茫然,明晃晃寫著「這小伙子哪來的?挽凌不是跟硯知在一起嗎?」
下一秒,兩人的目光齊刷刷落下去,精準對上嚴玧謹懷里、毯邊露出的那雙惺忪又慌亂的眼睛,正是自家囡囡。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挽凌恨不能時間倒流,都怪老騙子,要不是下午折騰的太累,她也不至于被抱下車都沒醒。
她趕忙拍了拍抱著自已的手臂,嚴玧謹輕緩將人放下,手指還捏著毯子避免滑落,秋夜涼如水,剛睡醒很容易感冒。
老兩口看著這人溫柔地給囡囡理毯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是,你哪位啊?
蘇挽凌諂笑著準備解釋,嚴玧謹面向老兩口,鄭重地打招呼:“ 伯父,伯母,晚輩嚴玧謹,您二老叫我阿謹就好。”
“ 阿…阿謹是吧,”吳艷紅扯出一抹笑,側過身客氣道:“ 快進來坐,喝杯熱茶。”
蘇老頭連連附和:“ 對對,有話家里說,哪能讓你們在外面。”
嚴玧謹眉眼更柔和了些,語氣抱歉:“ 這次就不進去了,改日再正式登門拜訪二老。”
蘇挽凌低著頭偷瞄男人,微微彎腰頷首,姿態放的極低,見他說到這頓了頓:“ 下午與挽凌在施老爺子那研究棋譜,老爺子留著用了餐,天色太晚便冒昧地送她回來。”
哎嘛,這人說話文縐縐地,吳艷紅局促地應著:“ 不…不冒昧,這么晚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還得感謝你想的周到,辛苦送她回來。”
她發誓,這是自已這輩子說得最文雅的話了,搜腸刮肚找出電視劇里看過的這些詞,真的很不容易。
蘇挽凌趁機溜到母親身邊,對著嚴玧謹連連擺手,擺出一副十足生疏的客套模樣:“今晚真是麻煩您了,我不小心睡著給您添了亂。您想必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您了。”
老蘇頭在旁看得眼皮直跳,活像見了鬼一樣瞪著自家閨女。
這哪是送客,分明是明晃晃趕人啊!
眼前這人一看就不尋常,周身威儀懾人,這要是得罪了,可怎么得了。
沉穩持重的氣度,怕不是什么大領導?這要是得罪了,可怎么得了。
他暗自為自已看人的眼光沾沾自喜,越看越覺得對方是大人物。
嚴玧謹聽著這刻意生疏的措辭,心頭微滯,一眼便看穿這小騙子是想在父母面前,把兩人的關系撇得干干凈凈。
他面上不動聲色,盡數包容她的小心思,只順著她的客套淡淡應了兩句,又同蘇父蘇母客氣道別,才轉身邁步離去。
吳艷紅的目光一直追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直到車子沒入夜色,才忍不住壓低聲音感嘆:“乖乖,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啊……這通身氣派,怎么感覺比電視新聞里,咱們見過的人物還要厲害。”
她說到這和老頭同時看向,裝鵪鶉準備偷偷溜上樓的蘇挽凌,“ 你要去哪?”
她聽著老媽皮笑肉不笑的話,轉過身笑著裝傻,“那什么,天不早了你們趕緊睡,我也上樓睡覺去了。”
吳女士雙手環臂,冷哼一聲:“ 睡覺?今天你不說出個一二三,你信不信,三歲尿床的事都給你翻出來。”
啊,又是翻舊賬,蘇挽凌連忙投降,一件事念叨八百回,實在是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她非常之乖巧地坐回到沙發上,彎了彎嘴角,標準笑容:“有什么疑問,盡管問吧,我一定好好配合。 ”
吳艷紅看著小學生端坐姿勢的囡囡,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冷聲問:“ 你先跟我講講,他………”
嚴玧謹裝踏入會所,走廊各處與臺下燈影糜艷、聲色放浪。
他眼神淡漠,步履沉穩,徑直來到頂層,隨行之人上前輕推包廂門。
門內荒唐依舊,嬉鬧廝磨之聲未歇,他卻連半分余光都未施舍,冷寂目光穿透滿室糜爛,直直落在靠窗獨飲的聞硯知身上。
嚴玧謹旁若無人地走到他身旁坐下,聞硯知指尖緊攥著水晶杯,沒開口,只冷冷抬眸,眼底寒冽如冰。
四目相對,冰寒對沉凝,無聲的交鋒已掀盡風浪。
聞硯知喉間滾出一聲極淡的嗤笑,冷澀刺骨:“暗度陳倉,你還真是臉都不要了。”
話音落,滿室糜爛的嬉鬧與喘息驟然僵住,眾人臉色齊齊一變,推開身側人手忙腳亂攏衣,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的身份,再加角落里本就沉冷懾人的聞硯知,兩股重壓撞在一起,瞬間將滿屋荒唐碾得無影無蹤。
嚴玧謹眸光深暗,語氣平得無波,卻字字沉實:“彼此都清楚,不必繞彎子。”
聞硯知指節泛白,杯壁幾乎嵌進掌心,眼底寒翳沉沉:“你以什么立場,站在這里。”
“無關立場,”嚴玧謹聲線低而穩,沒有半分退讓,“只不想她難做。”
一句話,戳中最銳的痛處。
聞硯知垂眸瞥了眼杯中冷酒,再抬眼時,所有悶痛都壓進骨血,只剩冷硬:“我的人,輪不到外人來周全。”
“她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嚴玧謹鏡片后微光一沉,聲音淡漠:“我們的事自已解決,你逼她一個小姑娘做選擇,實在讓我看不起。”
聞硯知猛地攥空酒杯,指骨繃得凌厲,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冰:“我和她之間,還輪不到外人置喙。”
空氣緊繃到一觸即發,兩人靜立對峙,沒有嘶吼,沒有失態,只一眼、一句,便盡是權勢與心意的硬碰。
眾人早已斂了所有輕佻,退到一側垂首,連頭都不敢抬。
嚴廖荀更是瞪大了眸子,什么做選擇,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太離譜了,他就最近忙了點,都錯過了什么,那丫頭真攀上他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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