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單帶著他們轉了一圈,確認所有設施都方便使用后,沒有多做停留,十分識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姿態謙和有禮。
“ 一路奔波又逛了一整天,肯定累了,你們早點洗漱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打我電話。”
吳艷萍連忙笑著擺手,語氣里滿是感激:“小謝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又是安排飛機又是陪著逛,還破費住這么好的地方,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p>
蘇老頭也跟著點頭:“是啊,多虧有你,不然我們老兩口跟囡囡出門,還真摸不著門道?!?/p>
蘇挽凌站在一旁,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戲謔,輕聲道:“你也忙了一整天,早點回樓上休息吧。”
謝從林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頓了半秒才收回,微微頷首告辭,“ 晚安?!?/p>
門輕輕合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挽凌整個人像泄了力氣一般,徑直往柔軟的大沙發上一倒,四肢攤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又是長途飛行,又是逛小鎮、吃晚餐,此刻放松下來,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喊累。
可她剛癱軟沒兩秒,就察覺到兩道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她慢悠悠抬起眼,正對上爸媽兩道雖疲憊,卻炯炯有神的目光,帶著明顯審視與探究。
沒有開口,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一行字——
說吧,他到底是什么人。
蘇挽凌心頭輕輕一跳,面上卻依舊裝作慵懶疲憊,揉了揉太陽穴:“爸媽,你們也累了吧,快去洗洗躺會兒……”
“少打岔,”吳艷萍直接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嚴肅卻壓低了聲音,“我跟你爸一輩子待在山里,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了嘛,可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看人準得很撒?!?/p>
蘇老頭也沉著臉點頭,語氣凝重:“你跟我們說實話,這個謝崇凜,到底是做啥子的?”
她見混不過去,只好坐直了幾分,語氣盡量自然:“我不是早就跟你們說了嗎,他做跨國貿易的,常年在國外跑生意?!?/p>
“跨國貿易?”吳艷萍輕輕搖頭,眼神里滿是不相信,“囡囡,媽不傻。他往那兒一站,連酒店的人都怕他三分,那是做正經買賣能養出來的樣子嘛?”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篤定:“他身上那股勁兒,特別像村頭殺豬的老劉,還有眼神也冷冰冰的,絕對殺過人撒。”
蘇挽凌心頭一緊,她爸媽一輩子樸實,卻最懂察言觀色。
謝崇凜是什么人?那是東南亞地下真正的王,身上沉淀的血腥與氣場,哪是藏能藏住的。
她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半真半假地解釋:“媽哎,他真的是做跨國貿易的,只是……國外的生意不像國內這么安穩。”
蘇挽凌皺了皺眉:“ 剛開拓市場的時候,到一個陌生地方,難免會跟當地勢力有摩擦,有時候也會遇上打架爭端啊,你不硬氣一點,不狠一點,根本站不住腳?!?/p>
“在那些地方,你太軟弱,只會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也是一路拼過來、穩下來的,所以才比常人多了點氣場,不是你們想的那樣?!?/p>
吳艷萍和蘇老頭對視一眼,臉上依舊帶著疑慮,卻沒有立刻反駁。
他們雖不懂國外的兇險,卻也明白,一個能隨隨便便拿出私人飛機、住總統套房、走到哪里都被奉為上賓的年輕人,絕不可能活得輕松簡單。
只是……
今天一路相處下來,他細心、體貼、有禮、有分寸,對他們二老耐心周到,對囡囡更是藏不住的上心。
這樣的人,實在很難和“危險”兩個字掛鉤。
吳艷萍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癱在沙發上一臉疲憊的女兒,聲音軟了幾分:“我們不是要逼你什么,就是怕你年紀輕,看不清人,被人騙,被人欺負。”
“囡囡,你記住,爸媽什么都不求,就求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p>
蘇挽凌心頭一暖,重新靠回沙發上,伸手拉住媽媽的手,輕聲保證:“我知道,媽,我心里頭有數。”
只是她沒有說——
那個在外人面前冷厲狠絕的東南亞之王,在她面前,早已收起了所有鋒芒。
一夜休整過后,第二天清晨,謝崇凜早早安排好車輛。
車上他笑著開口,語氣自然:“今天帶你們去一片口碑很好的海邊,路程大概兩三個小時,碧海藍天,適合慢慢逛。”
吳艷萍夸他費心了,謝崇凜笑著搖搖頭,老兩口看著窗外,一路上風景變換,眼底滿是驚艷與新奇。
抵達海邊時,陽光正好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的藍讓人心情舒暢。
謝崇凜提前備好了遮陽帽、礦泉水、濕巾,甚至連拍照的角度都悄悄留意著。
蘇父蘇母沿著平緩的沙灘慢慢散步,海風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咸濕氣息,心情格外舒暢。
蘇挽凌踩著細軟的沙子往前走,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揚起,謝崇凜便默默跟在身側,偶爾扶她一把,避開礁石與濕滑的地方。
他還主動拿起手機,幫蘇挽凌和父母拍了許多合照,構圖好看,角度自然,惹得吳艷萍連連笑著說:“比照相館拍得還好?!?/p>
一家人走走停停,看看海浪翻涌,聽聽遠處的潮聲,偶爾蹲在岸邊撿幾顆漂亮的貝殼,蘇老頭還下海游了泳。
累了就在海邊的休息椅上,坐一會兒,吹著風聊聊天,乘坐游艇去深??傣L魚,一整天過得悠閑又充實。
等一行人慢慢玩夠,準備離開時,已經是下午四五點,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暖金色,大家玩了一天,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疲憊,肚子也適時地餓了。
謝崇凜沒有絲毫自作主張,而是先看向二老,語氣溫和又尊重:“伯父伯母,挽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想問問你們的意思。”
見三人看向他,男人笑著問:“ 我們是在附近找個地方用餐,今晚直接在這邊住一晚,明天再邊玩邊回原來的酒店?還是現在就開車往回趕,回到那邊再吃飯?你們怎么舒服怎么來,我完全聽你們安排。”
蘇挽凌垂眸,唇角微勾,還以為能忍多久呢,這才第二天就暗戳戳布局了。
蘇父蘇母互相看了一眼,又輕輕揉了揉發酸的腿腳,一整天玩下來確實累了,實在不想再坐兩三個小時的車折騰,最主要是餓的沒勁。
吳艷萍先笑著開口:“哎呀,來回跑太累咯,要不就在這兒吃個飯,住一晚上了嘛,明個再慢慢回去。”
蘇父也連連點頭:“對,聽你嘞,就在這兒住一晚,不趕了。”
謝崇凜眸光微閃,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輕輕應了一聲:“好,那咱們就聽叔叔阿姨的?!?/p>
一切順理成章,沒有一絲勉強,全是長輩自已做的決定,而他,只是輕輕一問,便精準達到了目的。
他隨即帶人去吃飯,附近一家有名的餐廳,用餐時,蘇挽凌看著男人一本正經地照顧爸媽,撇了撇嘴,大尾巴狼。
謝崇凜敏銳地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側頭捕捉到了她的表情,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晚飯過后疲憊更甚,老兩口在車上就睡覺了。
謝崇凜帶他們來到附近最頂級的度假酒店,剛一踏入大堂,前臺工作人員便客氣又抱歉地表示:
“先生不好意思,現在是旅游旺季,本酒店房間早已全部爆滿,總統套房已經一間不剩了,目前只剩下最后三間雙人間?!?/p>
老兩口聽不懂洋文,蘇挽凌低聲翻譯給爸媽聽。
蘇老頭聽完,立刻擺擺手,十分隨和:“沒事沒事,雙人間就雙人間,能住就行,我們不挑?!?/p>
謝崇凜這才像是忽然想起一般,慢條斯理地再次取出那張黑金卡,輕輕推至前臺,語氣里帶著幾分為長輩考慮的為難與禮貌:
“ 麻煩你幫忙協調一下,看看能不能調出一間總統套房?長輩年紀大了,雙人間稍微有些擠,怕他們休息不好。”
前臺服務員先是恭敬地鞠躬,看著全球vip的黑卡,顯得非常為難,像是實在調不出房間,又擔心拒絕惹惱尊貴的客戶。
吳艷萍聽著囡囡的實時翻譯,明白眼前的情況后,連忙上前拉住他,連聲阻攔:“哎,小謝,別麻煩別麻煩,真不用,住什么都一樣,別給人家添麻煩?!?/p>
謝崇凜順勢收回VIP卡,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那真是委屈叔叔阿姨了。”
可只有他自已心底清楚,從下午那句“回去還是留下”開始,每一步,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為難的前臺工作人員,都是計劃中早已買通的’演員’。
前臺小姐雙手恭敬地遞過房卡,聲音帶著歉意:“先生、女士,實在抱歉,剩余的三間雙人間分別在12層、15層、18層,樓層不在一起,只能麻煩各位分開住了。”
蘇挽凌表情不變,早已看穿了這男人滴水不漏的算計。
謝崇凜做出溫雅謙和的模樣,側身對蘇父蘇母柔聲安撫:“伯父伯母,樓層不高電梯很快,我先送你們去12層,安頓好你們我再上去?!?/p>
老兩口累得眼皮都有些沉,連連擺手說不用麻煩,卻還是被他細心地扶著胳膊,一路護送到電梯口。
蘇挽凌跟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嘴角勾出一抹笑。
誰是獵物,誰是獵手?不到最后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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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放飯,謝崇凜的戰斗力爆表,讓我們一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