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凌早上起來才得知,今天要和嚴玧謹的車隊一起去月亮峽谷。
她坐在后座親眼看著對方坐進紅旗車里,原本自已想下去打個招呼,可身旁的聞硯知卻說不用。
車隊駛離未來之城,經過城區的時,男人突然開口:“ 讓車隊停一下,”他交代完看向蘇挽凌,“ 這里有很多商店和攤販,我帶你下去轉一圈,體驗這里的風土人情。”
她對這話一臉莫名,能說自已不想下去嘛,在車上好歹還安全些,要是下去被人綁了怎么辦。
蘇挽凌猶豫了下,對上聞硯知伸出的手,還是點頭同意了。
車隊緩緩停靠在路邊,引擎聲逐漸沉寂。
蘇挽凌踩著高跟鞋下車,鞋底與溫熱的地面輕輕接觸,一股干燥而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是整齊的白色建筑,墻體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金色的窗欞與穹頂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
聞硯知將車鑰匙丟給隨行的保鏢,轉身看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走吧。”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落在她的掌心,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挽凌看了眼紅旗車,里面的人似乎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前行,身旁不時有穿著白色長袍、頭戴紅白格紋頭巾的當地人走過,腰間別著精致的彎刀,步伐從容。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料味與咖啡的醇厚氣息,混合著烤肉的香氣,構成一種獨特的味道。
路邊的攤販熱情地招呼著客人,攤位上擺滿了色彩鮮艷的織物,金色的絲線在布面上勾勒出繁復的花紋,陽光一照,仿佛流動的光。
還有用銀器盛放的香料,深褐色的乳香、琥珀色的沒藥,在空氣中散發出沉靜而神秘的氣息。
“這是乳香。”
聞硯知隨手拿起一小塊,放在鼻尖輕嗅,“在當地,它被視為尊貴的禮物,常用來祭祀和待客。”
他側頭看她,“要不要試試?”
蘇挽凌笑著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那粗糙的表面,有一種奇異的質感。
她學著對方的樣子輕輕一聞,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在鼻尖彌漫開來,帶著一絲清涼,仿佛能將炎熱的空氣都沖淡幾分。
前方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是當地的傳統音樂,幾名男子圍坐在一起,有人彈奏著烏德琴,有人敲擊著手鼓,節奏明快而熱烈。
路過的行人偶爾會停下腳步,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臉上帶著悠閑的笑意。
“想不想試試當地的咖啡?”聞硯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小店。
那家店門面不大,卻收拾得十分干凈,店主是一位留著濃密胡須的老人,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熱情地招呼。
他熟練地在小銅壺中倒入咖啡豆,用炭火慢慢烘烤,咖啡豆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香氣逐漸濃郁。
咖啡被倒進小巧的無柄杯子里,顏色深邃,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泡沫。
聞硯知先端起一杯,遞給蘇挽凌:“當地的咖啡比較苦,你要是喝不慣,可以加點糖。”
她抿了一小口,苦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卻又帶著一絲獨特的香氣,并不讓人討厭,可這也太苦了,皺了皺眉,硬著頭皮咽了下去。
“怎么樣?”他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
“……還可以,”她勉強給出一個評價,簡直沒苦硬吃。
走出咖啡店,陽光依舊熾烈,卻仿佛不再那么刺眼,街道的盡頭,是一座潔白的清真寺,穹頂與尖塔在藍天中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虔誠的信徒正三三兩兩地走向寺內,步伐沉穩,神情肅穆。
“在這里,宗教融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聞硯知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他們每天會按時做禮拜,這是他們與信仰之間的約定。”
蘇挽凌抬頭望去,看到清真寺的宣禮塔上,有人正在呼喚信徒前來禮拜。
那聲音透過擴音器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莊嚴而神秘的力量。
他們繼續向前走,路過一家賣椰棗的小店時,店主熱情地邀請他們品嘗,金黃的椰棗飽滿多汁,咬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
蘇挽凌忍不住多吃了幾顆,嘴角沾了一點糖漬。
聞硯知看在眼里,伸手替她擦去,動作自然而親密:“慢點吃,小心噎著。”
男人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愣了下,她假裝羞澀一笑,卻沒有躲開。
不遠處,幾個孩子正在踢足球,他們赤著腳在地上奔跑,笑聲清脆。
看到蘇挽凌,其中一個小男孩好奇地停了下來,用不太標準的英語問:“你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嗎?”
她有些驚訝,對方會跟自已搭話,用口音不太標準的英文回答:“ are from the East.”
小男孩聽到她們來自東方,眼睛一亮,立刻興奮地對同伴說了幾句阿拉伯語,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們一起跑過來,把一個用草編的小駱駝塞到她手里,友好的笑著說:“ Here you are(送給你)。”
蘇挽凌第一次感受到國家的影響力,她當然不會自戀的認為,人家是沖著她,對方是在聽到那句東方才變得熱情。
“謝謝,”她用剛學來的幾句簡單阿拉伯語,露出了燦爛笑容向他們道謝。
孩子們笑得更開心了,擺著手又跑回了球場。
街道上的風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帶著一絲涼意,遠處的天空中,幾只飛鳥掠過,在藍得近乎透明的天幕上留下淡淡的影子。
“感覺怎么樣?”聞硯知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她,“這里的風土人情,和你想象的一樣嗎?”
蘇挽凌沉默了片刻,目光從街道兩旁的建筑、行人、攤販身上一一掠過,最后落在手中的小駱駝上。
“比我想象的……更真實,”她輕聲說,“不只是新聞里的戰爭和石油,還有這些普通的人,他們的生活、信仰和笑容。”
聞硯知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每個地方都有它的故事,你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她抬頭看向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也像這座城市一樣,有著許多她還不了解的一面。
“走吧,”他重新牽起她的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她點了點頭,任由他拉著自已往回走,身后的街道漸漸遠去,咖啡的香氣、椰棗的甜味、孩子們的笑聲,都被留在了這片陌生而又親切的土地上。
而在她的心里,關于沙特的記憶,也悄然多了一抹鮮活的色彩。
回到車隊,除了他們這邊三輛車的人下來,保護兩人的安全外,其余五輛車停進了巷子里火都沒熄。
車隊再次啟程,晨霧還未散盡,八輛黑色車輛呈嚴密的菱形編隊穿行在沙漠公路上。
正中間是嚴玧謹的專屬紅旗商務車,車身锃亮扎眼,明晃晃是整個車隊的核心保護存在。
后面隔兩輛安保支援車,才是聞硯知與蘇挽凌乘坐的,改裝加長防彈越野,藏在編隊中后段的安全位置。
蘇挽凌靠在越野后座,指尖早把衣角攥出了褶皺。
她盯著窗外單調的黃沙,心里的警報從車隊出發就沒停過,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沖出一波人綁架自已,又或是到了地方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動手?
她超級怕死,早把所有保命本能調到最高級,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表面卻依舊是那副冷淡平靜的模樣。
突然,前方傳來密集的槍響,“噠噠噠”的AK-47槍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劃破沙漠的寂靜。
來了,嗚嗚…留她一條狗命,活票比死票有用,這次沒騙人說得是真話。
聞硯知的話剛到舌尖:“低頭——”
后半句還沒說完,蘇挽凌已經先一步縮起身子,腦袋埋得快貼到膝蓋,動作比他的指令還快。
她太怕了,怕子彈穿透玻璃,怕下一秒就小命不保,這反應純粹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
緊接著,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炸開:“轟——!轟——!”
兩枚RPG火箭彈,同時擊中了中間的紅旗車。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裹著沙塵翻滾,那輛象征身份的紅旗車如同被巨手攥住的玩具,車身猛地拱起,緊接著側翻在地,在沙地上滑出十幾米才停下。
蘇挽凌埋著頭,透過座椅縫隙瞥見紅旗車的慘狀。
外層車窗震裂成蛛網狀,但內里應該撐住了,玻璃還頑強的沒碎掉。
車身側面的防彈鋼板被沖擊波擠壓得嚴重變形,凹陷處深達十幾厘米,看著觸目驚心。
“前車返回,車隊呈國字型,反擊,”耳麥里傳來安保急促的呼叫聲。
蘇挽凌的心臟狂跳,指尖掐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目標不是自已,但……
那可是嚴玧謹的車,她腦子里瞬間炸開這個念頭,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就算紅旗車防護再頂級,被兩枚RPG同時擊中側翻,里面的人還能有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