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替蘇挽凌拂開頰邊的碎發,目光落在女孩嬌媚的面容,眉峰微不可察地輕蹙。
暗忖方才竟一時失了克制,反倒將人惹得這般嫵媚動人,媚態橫生。
聞硯知不想讓別的男人看見她動情的模樣,門外的腳步聲卻由遠而近,不給他留出半分緩沖的時間。
鏤空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形逆光而立,瞬間投下大片濃沉陰影。
蘇挽凌抬眸望去,來人身形挺拔高大,估計有一米八八,一副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唇形秀氣微微勾起,像是會見老友添了一分好心情。
身后的陽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冷冽光暈,鏡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幽淵,透著不怒自威的銳利,讓人心生敬畏。
嚴玧謹抬腳邁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將她的模樣悄然納入眼底。
丹鳳眼尾泛著胭脂般的薄紅,未散的情動在眼波中流轉,柳葉眉輕揚著幾分不自知的嬌憨。
小巧精致的鼻尖沁著粉,唇瓣微腫凝著瑩潤水光,一身媚態幾乎要將周遭空氣染得繾綣。
他的目光僅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周身依舊籠罩著掌控全局的強大威壓,未露半分多余情緒。
聞硯知意外挑眉,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過來。
嚴廖荀臉上掛著輕松的笑,進門后,他半熱場半解釋地笑著說:“出門碰到堂哥,就一塊兒過來了,沒想到原是阿寧約的局,倒把我們湊……”
說話間目光猝不及防的對上蘇挽凌,熱絡的話音還沒落地,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后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戛然而止。
嚴玧謹淡淡掃他一眼,“ 坐吧,”他抬眼看向好友,一句話化解了僵局,也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怎么想到投人工智能。”
聞硯知眼里帶著淡淡笑意,抬手覆上蘇挽凌的腦袋,輕拂兩下,“ 家里這位鬧著要玩。”
他說著對男人輕笑一聲:“ 年紀小,有不道之處,你們多包涵。”
蘇挽凌大大方方站起來,伸出手,’溫婉’淺笑:“ 蘇挽凌,很高興認識您。”
嚴玧謹微抬上身,兩手淺握,語氣盡顯客氣疏離:“ 嚴玧謹,”目光在女孩柔美笑容上淡淡掃過,便明白好友為何會做出這種兄弟相爭的荒唐事。
不僅是美這么膚淺,這個女孩臉皮厚、反應快、內核強、心態穩,即使碰上這種社死現場,也能落落大方不受分毫影響。
心機應該也不容小覷,以上種種,再配上絕色面容和尤物身段,嚴玧謹神態從容地靠坐椅背,好友載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嚴廖荀面露淺笑,知道幾人是在配合著模糊掉他的失態,剛才自已表情雖鎮定,可那般突然斷話,對他來說已是算是出糗了。
但這事真不能怪他不穩重,他抬眼看向好友,之前電話里硯知明明說阿寧來不了。
那么問題來了,屋里就兩個人,她這副動人的模樣,到底是因為誰還用說。
好友弟弟的女人,轉頭被好友蹂躪的一臉媚態,換誰都得震驚片刻吧。
這種突然對上的沖擊力,要不是極力克制,剛就不是斷了話頭這么簡單,而是一臉詫異了。
聞硯知對著他的視線,嘴角微微上揚。
嚴廖荀看得咬牙切齒,他絕對是故意的,電話里明明可以知會一聲,他卻半字不提,明擺著是想當面欣賞自已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態。
這個男人的惡趣味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他腦中不由地浮現出,一幅又一幅以往被坑的畫面。
說是談事,可一道道菜肴上桌后,眾人都只是默默用餐,三個男人偶爾閑聊幾句。
蘇挽凌安靜地低頭進食,做個合格的旁聽者,沒有隨意插話。
等大家放下筷子凈手漱口,聞硯知才開口邀請去下一場,語氣隨意又帶著熟稔:“去小樓喝杯茶。”
嚴玧謹下午的行程都排在兩點之后,唇邊勾起一抹淡笑應道:“ 嗯 ”
四人走在實木鋪就的小徑上,聞硯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招呼落在最后的蘇挽凌上前。
其余兩人隨之側過頭,看著女孩身姿纖巧,穩步走到聞硯知身邊。
他抬手虛虛搭在柔軟的腰上,這個動作分寸拿捏得極好,既有對她的尊重,又悄然流露著親密。
聞硯知帶著她走在前頭,身后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嚴廖荀表面上一臉平靜,心里卻暗嘆:嘖嘖,這細腰豐臀的,硯知不得美死。
嚴玧謹的視線則只是一掃而過,隨即轉向旁邊的景觀,眼神平淡無波,將克制守禮展現得淋漓盡致。
蘇挽凌感受著腰間的溫熱,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假裝羞澀地垂眸,睫毛掩蓋下的眼里卻藏著興奮,嚴玧謹?還真是令人意外的驚喜。
小樓的觀景臺上,米棕色的亞麻地毯鋪在實木地板上,四個蒲墊兩張矮桌,一面是茶臺,一面擺放著棋盤。
蘇挽凌隨著聞硯知入座,對上嚴廖荀的面龐微微一笑以示禮貌,她整理了下裙擺,抬頭間目光不經意掃過嚴玧謹,又自然地落在棋盤上。
其實這張臉她并不陌生,新聞聯播里的重要會議直播、人民日報推送的外事活動通稿里,都曾見過這沉穩肅穆的身影,只是真人比鏡頭里的壓迫感要強太多。
聞硯知打開蓋子,捻了一顆白子在指尖把玩,抬眼看向好友直奔主題:“ 她想投資AI設備診斷項目,專做AI系統的故障檢測與合規校驗,契合當下政策風向,如何?”
簡單的“她想”兩個字,透露的信息卻非常關鍵,告訴自已投資這個項目是蘇挽凌提出來的,側面證明了女孩的高瞻遠矚和判斷力。
這樣即便兩人分手,聞硯知不方便再隨時指導她,蘇挽凌也有這個能力做出好的決策,不會扔個爛攤子給他。
嚴玧謹手指輕扣桌面,目光銳利卻平和,松了口:“這個方向踩在點上,《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剛升級,政務、工業領域都有硬性檢測需求。”
修長的指節微頓,他補充道,“ 可以協調兩家制造業龍頭做試點,政策補貼申報也能加急。”
聞硯知頷首,“初期先攻工業場景,投入可控,跑通閉環再擴至醫療、政務,后續企業對接和合規審批,還要你多搭把手。”
嚴玧謹抬手落下黑子,淡淡應下:“ 材料發我秘書,一周內就能推進。”
兩人寥寥數語,便敲定了項目核心方向與資源對接路徑,高效且精準。
蘇挽凌面色如常地看著嚴廖荀烹茶,仿佛兩人談成的項目與自已無關,這份不重得失的表現,讓在座的三人都高看了一眼。
聞硯知倒是知道她是裝的,可他心底清楚,若能將這份克制裝一輩子,便不再是偽裝,而是刻入骨髓的情緒內斂。
沒有人得到一份成功的回報會不滿意,包括他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們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也就是所謂的沉穩。
事實上,每個人都在偽裝自已。
因此,他沒有揭穿女孩的淡定,將目光收回放到了棋盤上,專心對弈。
蘇挽凌望著眼前的第三碗茶,眼神平淡無波,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蘇挽凌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 未來如今天這般的局,第一碗茶終會放在自已的面前,她堅信這一點,并會為此付出一切。
嗯…… 要怎么拿下嚴玧謹呢?
這事得回去好好琢磨,現在顯然不是思考的好時候,地點也不對,她收起思緒專心旁觀棋局,兩位大佬正殺的有來有回。
白子丟一片,黑子丟一片,兩人這下法顯然是只進攻不防守的架勢,圍棋不布局?就這么簡單粗暴的吃子?
蘇挽凌明顯有些呆愣,這和她預想的不同,原以為兩個老奸巨猾的男人下棋,肯定是深思熟慮步步為營,可結果卻如同游戲般輕松隨意。
嚴廖荀仿佛看到了她的疑惑,輕聲解釋:“ 大腦每天高速運轉已經夠累了,難得的放松還要深思熟慮的下棋,那是自虐。”
言外之意,下棋的規矩由執旗手來定。
額,好有道理怎么破,她仔細想來還真是這么回事。
就比如自已休息時間也不太想動腦,巴不得能放松下來,什么也不用想,盡情放空自已。
大佬只會比自已更累,有這種想法確實挺正常,是她有些想當然了。
還是接觸這個圈里的人不夠多,蘇挽凌立馬分析出了自已的短板,并琢磨著怎么補上。
一局結束后,聞硯知側頭看向她,語氣帶著不自知的溫柔:“ 無聊嗎?昨天我也這樣。”
???
蘇挽凌想把這個小氣又記仇,惡趣味十足的狗男人一腳從觀景臺踢下去。
可一想到后續投資的錢還指望人家出,她突然笑了,笑容燦爛的晃眼。
女孩歪著頭語氣輕快地說“ 嗯,有點無聊,”沒有刻意裝乖巧懂事,而是誠實的表達了自已的感受。
她頓了頓,略帶遲疑地問:“ 我想和廖荀哥下象棋可以嗎?”
“ 可以,”聞硯知起身站起來活動了下腿,走到她這邊,對著自已剛坐的位置微揚下巴,“ 坐過去吧。”
蘇挽凌笑瞇瞇地換了位置,嚴玧謹其實還沒盡興,但他干脆利落地起身讓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