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風情的別墅內,一位身穿白色長服的男人抽著雪茄,嘴里說著地道的阿拉伯語。
“目標是貴國的官方代表團,名為‘高價值斬首行動’,觸發窗口,很可能就在明天,他們沿途的安防有漏洞。”
通話掛斷,聞硯知握著手機站在冰冷的夜色里,背對著室內溫暖的燈光。
電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釘,“斬首行動”,目標明確是他的至交好友。
對方選擇在ST國動手,既是挑撥兩國的關系,也是算準了嚴玧謹在此地的防衛力量不如國內。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用另一條更安全的線路,直接撥通了嚴玧謹的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顯然對方這個時間點也在忙碌。
“玧謹,是我,”他語氣平靜地說出剛得到的消息:“ 長話短說,我收到確鑿情報,‘沙漠蝰蛇’接了單,明天,目標是你。”
聞硯知的聲音低沉而緊繃,沒有任何寒暄,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你的具體位置和安全方案,必須立刻調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嚴玧謹冷靜依舊、卻鋒芒畢露的聲音:“情報來源?”
“我的渠道,可信度九成,他們敢接,就一定有內應摸清了你們的安防節奏。”
聞硯知快速說道,“ 我建議,立刻啟動備用計劃,改變明早的行程路線和車隊結構,我的安保團隊可以即刻向你的位置靠攏,合并指揮。”
“……………”
嚴玧謹的沉默是在飛速權衡,數秒后他果斷回應:“ 好,我通知我方安保負責人,立刻與你那邊對接,情報共享,統一調度。”
他沒有說謝,這種時候,最深的信任就是將彼此的后背交給對方。
“還有,”聞硯知補充,目光看向室內對此還一無所知的蘇挽凌,聲音更沉。
“王儲今晚提議,明天請我們去月亮峽谷,這未必是巧合,如果對方的情報網能滲透你的安防,也可能早就監控了王儲的待客日程。”
“ 那么月亮峽谷……” 嚴玧謹的聲音冷了下去,“無疑是他們選定的舞臺,我決定………”
誰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么,男人回到房間面容溫和帶著笑意,原本再正常不過的表情,可蘇挽凌愣是瞧出了不對勁。
這老登接了個電話,臉色凝重地走出去,回來卻端著一張和煦的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男人欲蓋彌彰的行為說明事情不小。
異國他鄉的能出什么事呢?
蘇挽凌一邊吹頭發,一邊發散思維,有人質被綁架了要贖金?還是他這邊的產業和當地勢力發生了火拼?
又或是這邊的勢力知道了她是聞硯知的女朋友,打算對她下手,逼迫男人就范。
蘇挽凌表情一變,糊涂啊,兄弟,女人如衣服沒聽說過嘛,她一點都不重要,綁她這個掛件,哪有綁主體來的有好。
“ 想什么呢?”聞硯知從身后貼上來,看向鏡子中那張生動的臉,這表情怎么那么像恨鐵不成鋼?
他難得有些疑惑,實在是沒看懂蘇挽凌聯想到什么,才會有這副神態。
女孩瞪著眼看他,雖然很快垂眸,但男人還是捕捉了一絲埋怨?
聞硯知摸著下巴,不止,好像眼底還隱藏著稍縱即逝的怒意,他干什么了?
男人回憶著今天相處的點滴,從上飛機到落地用餐,究竟哪里沒做好惹她不高興了,難道是晚上和薩勒曼聊天忽略她了?
還真有可能,蘇挽凌不懂阿拉伯語,英文沒聽她說過,應該也一般般,聽不懂干坐著,那滋味的確不好受。
她壓根不知道男人腦補了什么,只知道聞硯知看向自已的眼神,多了一抹歉意和憐惜。。。
果然,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要針對狗男人,預謀綁架自已,老登不知從哪聽到了消息,為給她帶來的危險愧疚抱歉。
蘇挽凌肉眼可見的暴躁了,在這地幾天,說不定會有一堆人手拿Ak把她帶走,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
她那么努力往上爬,為了什么?為得就是過好日子,死了還怎么享福?
所以蘇挽凌天不怕地不怕,優秀的讓人嫉妒,卻唯獨怕死。
聞硯知望著突然翻臉,推開他氣呼呼走到床邊睡覺的女孩,臉上有一瞬間的不悅,干坐著滋味是不好受,但她也看到了,自已是在談事。
瞪一眼就算了,現在還變本加厲了,他并不想縱容這樣的無理取鬧,抬腳走到書房安排明天的事。
蘇挽凌在被窩里將人祖宗十八代都拽出來罵了一遍,她都有可能受傷或是丟命了,這個狗男人居然連哄都懶得哄。
很好,真是太好了。
他坐在桌后撥通幾個電話,臉上的神色沉沉,每一句都精準點到關鍵,效率極高的溝通好一切事宜。
聞硯知放下手機拿起了文件,目光停留在第一頁久久未動,隨后無奈地嘆了口氣,她還小呢,耍點性子也是為了求得關注。
蘇挽凌聽見腳步聲漸近,又在被窩里輕輕一滾,徹底翻到另一側去。
她背對著來人,蜷成抗拒的一團,連被子都跟著繃緊,每一道褶皺都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被下的人炸毛了。
頭頂傳來男人有些別扭的解釋:“ 薩勒曼和我談項目,不管是出于禮節還是態度,我沒法不接話轉頭顧及你,并且,這次項目中有一部分智能系統方面,我打算交給你的公司做。”
頭頂傳來男人略顯別扭的解釋:“ 那會是在說一些商業上的事,而且,這次項目的小部分智能系統內容,我打算交給你公司來做。”
被窩里的蘇挽凌眼睛一下就亮了,雖然她氣得不是這事,但要說分自已點項目,她其實也不是那么怕死。
再說了,也不一定就會丟命,要是受點傷能換來這么大的利益,她瞬間覺得自已又可以了。
蘇挽凌猜測這項目原本沒她的份,是他摸準了自已的性子,為了哄人才臨時做的決定。
不過甭管原先怎么樣,現在她得到了確切好處是真的。
她得把這份歡喜徹底擺出來,情緒價值給到位,讓他覺得這讓步沒白做,嘗到投其所好的甜頭,往后才更愿意把好處往她這兒遞。
蘇挽凌猛地從被子里坐起身,額前碎發亂糟糟貼在臉上,卻顧不上理,伸手攥住男人垂在身側的手腕,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驚喜,指尖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說真的?”她仰頭望著他,聲音里滿是雀躍的顫音,眼底的光晃得人移不開眼。
“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一直沒敢碰的那個智能系統細分領域?” 她沒急著說別的,先確認著最在意的利益點。
坦蕩得像只吃到糖的小獸,完全符合他對她“愛財”的認知。
聞硯知被攥得頓了一下,垂眸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還有那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原本緊繃的肩線悄悄松了些,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語氣依舊帶著點慣有的清冷,卻沒抽回手:“不然?你以為我隨口說說?”
“不是不是,”蘇挽凌連忙搖頭,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弧度越來越大,連眼角都彎成了月牙。
“我就是……沒想到,” 她攥著他的手腕晃了晃,身體不自覺地往他身邊挪了挪,幾乎要貼到他腿邊,
“這個項目對公司來說,簡直是……” 她想找個貼切的詞,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直白的,“太重要了。”
她的歡喜太真實,不加掩飾的雀躍像帶著溫度的小太陽,烘得周遭的空氣都暖了些。
聞硯知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看著女孩因為開心而微微上揚的嘴角,
原本因為解釋而顯得有些別扭的心情,莫名就順了。
他沒說話,只是任由她攥著自已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微涼的手背,動作輕得像羽毛。
蘇挽凌興奮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光亮沒減,先坦誠自已的貪心:“ 有這項目我是真的開心,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
聞硯知聽了神色未變,仿佛早已知道她的反應,女孩望著他時,那雙眼亮得柔緩,滿滿都是他的影子。
聲音更是軟得浸了暖意,字字入耳:“但你愿意順著我的心思來哄我——這份心意更讓我心頭發燙,讓我知道你是可以依靠的大山,托底的港灣。”
信山,山會倒,信男人,這輩子都不可能信的。
女孩眼底的認真藏不住,那份動容比剛才的雀躍更有分量。
聞硯知指尖微頓,垂眸的瞬間,下頜線悄悄柔和了幾分,眼底的清冷淡了些,多了層不易察覺的沉潤。
他沒回應女孩這份熱情的剖白,只是伸手幫她理了理額角的碎發,溫和地說:“ 睡吧,明天談完事帶你去玩。”
蘇挽凌站起來給了他一個熊抱,“啵”了一口,甜蜜蜜地說著情話:“ 嗯,你趕緊去洗澡,明天那么多事都得你操心,累壞了我會心疼的。”
漂亮女人的嘴,騙人的鬼,男人眼底劃過暗光輕點下顎,轉身嘴角微微上揚,高大的身影沒入了洗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