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震淵快速穿梭在另一條走廊間,抬手摸了摸手臂上的針孔,臉上卻沒有計劃成功的喜悅,反而帶著莫名的焦急。
男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手下們緊跟其后,一直藏在暗處盯在這的人,也隨之而出,訓練有素地呈扇形散開,將顏嶼風的房門團團圍住。
“ 拆鎖 ”
聶震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沒人知道,他布下這盤棋,并非為了嫁禍那么簡單。
他無意間發現顏嶼風對蘇挽凌有意,對方是什么人?表面上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背地里卻是他父親地下產業的絕對掌控者。
蘇挽凌竟讓這頭狼崽子動了心——這是天賜的良機。
他要的,從來不是將蘇挽凌真的送給顏嶼風。
他只是想借這一場“意外”,給兩人創造獨處的機會,勾起對方心底的漣漪,再以一場恰到好處的英雄救美,徹底俘獲蘇挽凌的心。
那小姑娘看著冷靜,實則骨子里藏著對安全感的渴望。
只要她對自已動了心,后續他有的是辦法,哄著她心甘情愿地靠近顏嶼風,替他套取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情報。
顏嶼風的覬覦,是他計劃里最完美的催化劑。
可此刻看著手下從隨身攜帶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套專業的開鎖工具。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卻像重錘,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他怕,怕計劃出一絲紕漏。
怕顏嶼風定力太差,急切的下手,真的欺負到了小姑娘。
更怕蘇挽凌太過倔強,惹惱了顏嶼風被暴力對待。
不過十幾秒,那扇看似堅固的房門,就發出了一聲輕響,鎖芯被成功拆解。
兩名手下立刻上前,沉腰發力,肩膀狠狠撞在門板上?!芭椤钡囊宦暰揄?,房門被瞬間撞開,露出里面的景象。
聶震淵率先沖了進去,目光如炬,第一時間掃向臥室的方向。
床上干凈整潔,被褥疊得方方正正,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顯然,這里根本沒有人停留過。
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瞬間落了地,聶震淵下意識地松了口氣,緊繃的下頜線,也微微柔和了幾分。
還好…還好顏嶼風沒有來得及動手,可這松快,只持續了短短一秒。
他猛地回過神,蘇挽凌不在臥室里,那她在哪里?
一股新的焦躁,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聶震淵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 搜 ”
他厲聲下令,率先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那扇書房的門緊閉著聶震淵走到門前,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抬起穿著定制皮鞋的腳,狠狠踹了上去。
“砰——!”
實木門板被瞬間踹開,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書房里的景象,映入眼簾。
顏嶼風端坐在紅木書桌后,手里端著一杯熱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溫文爾雅的面容。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絲綢睡袍,姿態慵懶,仿佛只是在享受一個普通的夜晚。
對于他們的破門而入,他似乎早有預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聶震淵,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諷,還有幾分了然。
“聶震淵”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卻帶著不輸于男人的氣勢,“ 深夜造訪,無故破門而入,不給個說法我可要上報了?!?/p>
聶震淵沒心情和他打機鋒,目光在書房里快速掃過,書架林立,文件整齊,除了顏嶼風,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 報告,所有地方都搜遍了,沒人?!?/p>
蘇挽凌不在這。
手下的一聲聲匯報,聽得聶震淵心頭巨顫,瞬間涌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門口一直有他的人守著,就是為了以防意外發生,事先特意吩咐過,自已趕不及,或是里面有求救聲,又或是超過十分鐘,他們都可以破門救人。
可現在人沒了,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聶震淵死死盯著顏嶼風,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化作利刃,將對方凌遲。
“蘇挽凌呢?”
他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還有一絲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這慌亂從何而來?
他竟一時說不清楚。
是因為聞硯知?那個把蘇挽凌護在掌心里的老友,若是知道他設計了這場戲,讓小姑娘陷入未知的危險,怕是會跟他徹底反目。
他聶震淵一生重諾,卻在這件事上動了手腳,若是蘇挽凌真有半分閃失,他這輩子都無法對聞硯知交代。
還是因為……他自已?
他從未想過真的傷害蘇挽凌。
當初設計讓她去接近嚴玧謹,那是因為他看得清楚,那是她自已的意向。
他才順水推舟,調教并幫助她更有可能的拿下老友。
他從不是那種會逼迫他人做不愿之事的人,更不會把一個無辜的小姑娘,推到萬劫不復的深淵里。
就算是這次,他想讓蘇挽凌接近顏嶼風,套取那些地下產業的情報,也從來都只是計劃著讓他們做表面上的接觸。
他會在暗中護著她,會替她掃清所有不必要的麻煩。
他要的,只是顏嶼風的信任,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秘密。
而蘇挽凌,只需要扮演好一個被顏嶼風欣賞、卻始終保持著距離的角色就夠了。
他聶震淵,還沒有落到需要犧牲一個小姑娘,來達到自已目的的地步。
他的手是用來握槍的,是用來在血雨腥風里拼殺的,而不是用來傷害那些無辜之人的。
顏嶼風看著他眼底的慌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在這死寂的書房里,格外刺耳。
“聶震淵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玩味,“你在慌什么?”
聶震淵猛地回神,眼底的慌亂瞬間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壓下心頭的那些雜亂的思緒,冷聲喝道:“少跟我裝糊涂,將人藏在哪?”
“藏?”顏嶼風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已又斟了一杯茶,“聶震淵,你這話說的,倒是像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p>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怒意翻涌的男人,目光里帶著幾分了然于胸的篤定:“你設計了這場戲,不就是想讓我和蘇挽凌見面嗎?怎么,現在又急著找她了?”
他輕笑一聲緩緩開口,帶著幾分嘲諷:“你想讓她接近我,套取我的情報?你想讓她成為你的棋子?聶震淵,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顏嶼風一語道破天機,書房內茶香裊裊,卻壓不住無形的針鋒相對。
聶震淵沒有被看穿計劃的窘迫,皮鞋穩穩地踩在實木地板上,連重心都未曾偏移分毫。
他甚至懶得抬眼,只是用余光掃過書桌后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漆黑的瞳仁里,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冷寂。
他布下這局,本就沒指望能瞞過對方,看穿,不過是這場博弈的開胃菜。
直到顏嶼風的笑意里,多了幾分等著看他失態的玩味,聶震淵才緩緩抬眼,眼簾掀起的剎那,沒有波瀾,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篤定。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于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布局者看著棋子落入棋盤的從容。
腳步聲沉穩,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音低沉如古寺銅鐘,冷冽中帶著絕對的掌控力:“看穿了又如何?”
簡單的六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
“我從來就沒想過能瞞你,”聶震淵微微挑眉,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對方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就算你知道我想讓她接近你,又能怎樣?你難道會因為我的算計,就刻意避開她,對她視而不見?”
聶震淵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于胸的嘲諷,“你不會?!?/p>
這兩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帶著絕對的把握。
聶震淵再次往前一步,周身的氣壓愈發凜冽,“ 你被她吸引,是源于你自已的心動,源于她本身的特質,與我布的局有什么關系?”
顏嶼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慢悠悠地開口:“聶震淵,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懂人心?!?/p>
“我不懂人心,我只懂你,”聶震淵冷冷回應,目光如刀,直刺對方心底:“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太清楚了。你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也會闖進去。蘇挽凌,就是你現在最想要的東西?!?/p>
“就算你看穿了我的計劃,你依舊會接觸她,因為你我都心知肚明,蘇挽凌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手里的傀儡。”
“ 我的計劃,不僅不會成為你的阻礙,反而會成為你的助力,反而要感謝我,給了你一個名正言順接觸她的機會?!?/p>
聶震淵的聲音,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他的計劃,從來都不是建立在欺瞞的基礎上。
他只是順水推舟,利用了顏嶼風對蘇挽凌的心動,利用了蘇挽凌本身的魅力。
就算顏嶼風看穿了一切,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果。
因為蘇挽凌和他不是一體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也是最大的定數。
他可以計劃用英雄救美,哄騙小姑娘,同樣顏嶼風也可以拉攏蘇挽凌,這個局后續的走向如何,各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