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聞硯知的敏銳,怎會察覺不到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那只向來靈動的小狐貍,見了聶震淵便如避蛇蝎,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但他同樣看得真切,蘇挽凌對嚴玧謹,有著超乎尋常的熟稔和依賴。
他目光沉沉地轉向嚴玧謹,眼神里的質問清晰明了——不該給他個說法?
嚴玧謹坐在一旁泰然自若,抬眼與他對視,只淡淡吐出四個字:“各憑本事。”
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反倒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強勢,硬氣得不留絲毫余地。
聞硯知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牙齒咬得幾乎發麻,一字一句從齒縫間擠出來:“你再說一遍。”
那語氣里的威脅顯而易見,仿佛只要對方再重復一次,他便會立刻揮拳相向,讓這虛偽的平靜徹底破碎。
嚴玧謹姿態慵懶,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語氣不緊不慢,卻字字戳中聞硯知的要害:“怎么,忘了阿寧?忘了你是怎么從他手里,硬生生把人奪過來的?”
聞硯知陡然冷笑一聲,眼底翻涌著怒意與了然,原來在這里等著他。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老友,向來溫和內斂,實則最是運籌帷幄,一旦盯上了什么,便會拿出十二分的耐心與狠勁,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臉色愈發凝重,喉間滾出一句:“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不見得 ” 嚴玧謹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書房里格外刺耳。
他緩緩掀起眼簾,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直視著聞硯知,語氣里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冰冷的銳利。
“聞硯知,你擁有了她一段日子,真以為她就該是你的?感情從來不是一勞永逸的占有,你能從阿寧手里搶過來,我自然也能從你這里贏過去。”
“贏過去?” 聞硯知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人吞噬,“嚴玧謹,你敢動她試試。”
“有何不敢?” 嚴玧謹挑眉應聲,兩人之間的氣場激烈碰撞,火星四濺。
他看向聞硯知氣場全開,目光洞悉一切:“你心里其實比誰都虛,怕重蹈覆轍,怕她像離開阿寧那樣離開你。”
嚴玧謹撐著下巴,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語氣里透著自信與強大:“ 她留在你身邊,不過是愛慕你的錢財,你很清楚,往后你能給她的助力只會越來越少。”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進聞硯知的心臟。
他瞳孔驟縮,心底最隱秘的不安被赤裸裸地揭開。
聞硯知非常清楚,蘇挽凌留在他身邊,不是因為愛,所以他才不敢給出所有蛋糕,就是怕有一日小狐貍會踹了自已。
因此他先砸了一筆大的,將人留住,后面時不時給些甜頭,試圖讓對方投入感情。
聶震淵站在兩人中間,看著老友面色難看,心里不是滋味,他想開口勸解,卻發現自已根本插不上話。
只能徒勞地嘆了口氣,話中帶著過來人的提醒:“硯知,玧謹,別背著她做一些決定,她不會喜歡的。”
聞硯知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嚴玧謹,拳頭緊握,指節泛青:“嚴玧謹,你我幾十年的情分,你非要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一步?”
“情分是情分,感情是感情。”
嚴玧謹語氣果決,眼底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我對她,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就像你能為了她,不顧阿寧的感受,我和當初你的沒有不同,皆是入了心再也割舍不下。”
他說到這,看向聞硯知:“多說無益,你我都心知肚明,阿寧沒有放棄,我不會退,你也不會,各憑本事。”
“好,好一個各憑本事,” 聞硯知怒極反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剩冰冷的決絕。
“那我們就試試,但我警告你,若你敢用陰私手段,讓她受半分委屈,我聞硯知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嚴玧謹神色平靜無波,他知道老友不是說說而已,卻絲毫不怯:“拭目以待。”
聶震淵看著兩人之間已然無法挽回的裂痕,眼眶微微發紅。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這兄弟三人,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而被卷入這場紛爭中心的蘇挽凌,又會面臨怎樣的抉擇?
聶震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心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不管她如何選如何,已經沒有自已的一席之地了。
若當初早點明白自已的心意,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書房里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三人各異的神色,也映著一場注定糾纏不清的愛恨情仇,才剛剛拉開序幕。
比如聞硯知要帶蘇挽凌離開,他轉身離開書房去往隔壁,新安置的大床上,少女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整個人埋在蓬松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小臉。
他取過一旁疊得整齊的羊絨毯,小心翼翼地將身著睡衣的蘇挽凌,裹得密不透風,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她的淺眠。
書房的門敞著,能看到男人下頜緊繃的線條,唯有看向懷中女孩時,眼底才漾開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邁著長腿穩步向外走去。
聶震淵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側的嚴玧謹,這位看似溫潤平和,實則骨子里比誰都狠,怕是不會放任聞硯知將人從他身邊帶走。
果不其然,聞硯知剛抵達庭院大門,便被攔住了去路。
嚴秘書聲音不卑不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聞先生,您可以離開,懷中的人得留下。”
聞硯知沒有理會他,只是抬眼淡淡望向門外。
下一秒,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庭院的靜謐,孫特助領著百十號人列隊而來,清一色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步伐沉穩如鐵。
袖口隱約露出的虎口老繭,與腰間隆起的弧度,無一不昭示著這些人皆是久經訓練的頂尖好手。
嚴秘書望著烏泱泱的人群,面色未變,只是抬手輕揮。
頃刻間,院內的警衛如松濤般齊整涌出,動作利落如行云流水,轉瞬便在門口排成五列堅陣,他們面色冷硬,氣勢凜然。
雙方人數相當,目光交鋒間火花四濺,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聞硯知看了眼懷中的人,勾起嘴角,眸光卻幽冷無比,小狐貍還真是本事不小,竟能讓嚴玧謹做到如此地步。
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輪子碾過青石板的轱轆聲,沉穩而清晰,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眾人齊齊轉頭,嚴玧謹坐在定制的黑色金屬輪椅上,米色家居套裝襯得他溫潤如玉。
即便受限于座椅,姿態依舊矜貴非凡,眉眼間沉淀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滯。
一旁的聶震淵早料到他會如此,可真看到這場明火執仗的對峙,還是不可避免的皺了皺眉。
嚴玧謹不緊不慢地來到門前,對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若無睹,他的目落在那仍在熟睡的小臉上,語氣平淡:“你帶不走她。”
聞硯知的下頜線繃得愈發凌厲,懷中的蘇挽凌,似是被這凝滯的氣壓驚擾,嚶嚀一聲,小巧的眉頭微微蹙起,小手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這細微的依賴動作,讓聞硯知周身的戾氣瞬間收斂了幾分,卻也讓他的決心愈發堅定。
他抬眼看向嚴玧謹,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鋒芒,聲音不高,卻帶著針鋒相對的強勢:“帶不帶得走,得試過才知道。”
嚴玧謹眸色未動,只是指尖輕叩輪椅扶手,篤篤兩聲,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隨著這兩聲輕響,門口的警衛齊齊向前半步,玄色的身影連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壓迫感撲面而來。
“她在我這,步步攀登。”嚴玧謹依舊言簡意賅,語氣里沒有半分商榷,“跟著你,一眼看到頭。”
聞硯知嗤笑一聲,語氣嘲諷:“你所謂的攀登,最終也逃不過料理內宅的結局,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我帶她走,是給她自由。”
“自由?”
嚴玧謹終于掀起眼皮,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聞硯知,“你怎知她要的自由,我不能給?”
他勾起嘴角,笑意涼薄:“ 你很清楚她要的庇護,你給不起。”
話音未落,孫特助上前一步,看向嚴承啟,心里直呼兄弟對不住了,沉聲道:“我家先生從未讓蘇小姐受過半分委屈,倒是將人圈養在這,與囚禁有什么區別?”
嚴秘書也暗暗叫苦,小叔他們幾十年的情誼,來往密切,他們這些人也早已成為朋友,現下卻只能各為其主了。
他立刻應聲:“孫特助還真是會顛倒黑白,留在這究竟是囚禁還是登天梯,跟你們走是自由還是止步不前,裝什么糊涂,臉可真厚。”
雙方的爭執如同點燃的引線,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烈。
聞硯知神色冷冽,這些人他還不放在眼里,他看著嚴玧謹勾起嘴角:“我今日必定帶她走,你要動手?”
嚴玧謹抬眼看向他,神色淡漠,“ 我的人,你帶不走。”
此刻,這兩個不論身份還是才能都頂尖的男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能擦出實質性的火花。
禮物感謝榜: 128¥大神認證:〖月亮不曾奔我而來〗
60¥爆更撒花:〖喵崽睡不飽〗 48¥秀兒+膠囊:〖未完待許-阿諾〗18¥零感膠囊:〖愛吃的宋懟懟〗〖愛吃土豆條子的美少女〗〖喜歡響板的墨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