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玧謹指尖還在輕輕叩擊輪椅扶手,節奏緩慢,眸色深沉如夜。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要把事鬧到她面前,我們的事自行解決,不需要牽扯她,想必你也是贊同的。”
聞硯知默認了,這是男人該有的擔當,也是他們骨子里的驕傲與自信。
他站在監控屏幕前,墨眸死死盯著畫面里那個纖弱的身影,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一直都知道小狐貍不是省油的燈,自認為已經足夠警醒,卻還是被蒙在鼓里。
她看似柔弱無害,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攪動風云。
讓他們三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心甘情愿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方才她往自已懷里縮的動作,還有那句帶著依賴的“你跟我一起”,像羽毛般搔在心上。
可想到她與嚴玧謹、聶震淵之間不清不楚的糾葛,又忍不住心頭冒火。
聶震淵收回目光,指尖掐著眉心,他清楚自已的處境,比起聞硯知的勢均力敵,嚴玧謹的步步為營。
他目前沒有任何勝算,一步踏錯再也沒了爭的資格,連靠近都得她施舍才可以。
嚴玧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鏡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這個小騙子,早已把他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知道此刻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既避免了他們撕破臉鬧得難看,也給自已留了余地。
玄關處蘇挽凌剛踏出,就見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還拿著一件厚實的羊絨外套。
“蘇小姐,外面風大,您身子剛好,披上吧,”管家的聲音溫和,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反而主動上前,想幫她披上外套。
蘇挽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她以為門口必然有人攔著,畢竟這三個男人的占有欲她早有領教,卻沒想到管家竟是這副姿態。
“不用…”她聲音還有些軟綿,抬手想拒絕。
管家卻堅持將外套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恭敬:“蘇小姐,您的朋友恐怕上不來,從這里到山下還有一段距離,夜里寒涼,您若是凍著了,先生該擔心了。”
他話說得委婉,卻點明了關鍵——她想自已走下山根本不現實,而嚴玧謹早有安排。
蘇挽凌垂眸看著那件質地精良的外套,心里了然。
她不再推辭,接過外套披在肩上,羊絨的暖意瞬間裹住冰涼的肩頭,讓她心底劃過暖意:“送我過去吧。”
管家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小姐這邊請,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蘇挽凌跟著管家走出別苑,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過來,她裹緊了外套,腳步軟綿虛浮。
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門口,司機恭敬地為她拉開車門。
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后,冰冷的像囚籠,此刻竟透著幾分詭異的溫和。
她收回目光,彎腰坐進車里,心里清楚,這不是結束,只是暫時的中場休息。
轎車平穩地往山下駛去,而書房里的三個男人,依舊盯著監控屏幕,直到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都沒有說一句話。
聶震淵眼底的苦澀更濃,嚴玧謹的眸色依舊深沉,聞硯知則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的戾氣,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們都清楚,今天讓蘇挽凌單獨離開,是眼下最好的結果,否則,以他們的性子,真要鬧起來,只會兩敗俱傷,最后誰也得不到她。
山下路口,一輛白色的車早已等候多時。
蘇挽凌剛下車,許嵐優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挽凌,你沒事吧?這幾天可嚇死我了。”
她說完對著后面的管家笑了笑,隨后又看向閨蜜。
蘇挽凌撲進她懷里,汲取著久違的溫暖,聲音帶著沙啞:“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她抬起頭,眼底的迷茫與無辜恰到好處,仿佛真的只是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
兩人在管家面前也依舊演著戲,謹慎地不出一絲差錯。
許嵐優扶著她坐進車里,連忙遞過保溫杯:“先緩緩,進展的順利嗎?”
蘇挽凌喝了一口溫水,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我們先離開這里,回去再說。”
轎車駛離山間公路,匯入市區的車流后,蘇挽凌才緩緩從隨身的皮質手包里摸出手機。
機身是低調的磨砂黑,指腹滑動勾勒出復雜的圖案,驗證通過后,系統瞬間切換。
她指尖劃過屏幕,剛按下通話鍵,那邊便秒接。
聞淮寧帶著少年氣的擔憂,瞬間涌了過來,語氣急得像是要沖破聽筒:“挽挽,你怎么了?學校的課也沒上,我打你電話一直關機,微信也不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蘇挽凌聲音帶著未散的軟綿,刻意壓得低啞了些,聽起來確實像剛病愈的模樣:“阿寧,對不起呀,前幾天不小心感冒了,燒得有點暈,就沒顧上看手機。”
她頓了頓,感受著許嵐優投來的默契目光,繼續道:“現在好多了,嵐優剛好有空,來接我出去吃點東西,補補身子。”
許嵐優順勢和他打了招呼,奠定了兩人在一起的事實,也打消了聞淮寧的疑慮。
“感冒了,有沒有去看醫生?”聞淮寧的聲音更急了,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怎么不告訴我?就算發燒也要發個消息讓我知道,我可以偷偷去照顧你啊。”
“就是小感冒,吃了點藥就緩過來了,不想讓你擔心嘛。”
蘇挽凌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依賴,“下次一定告訴你,再也不瞞著了。”
又說了幾句叮囑的話,聞淮寧才不放心地掛了電話,反復強調讓她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適立刻聯系他。
蘇挽凌掛了電話,指尖摩挲著手機外殼,眼底的軟意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靜的冷。
車子很快駛入許家所在的高檔小區,停在獨棟別墅前。
許嵐優扶著蘇挽凌下車,一路走進客廳,蘇挽凌抬手將挽起的長發放了下來,烏黑的發絲垂落肩頭,恰好遮住了頸側隱約可見的紅痕。
“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熱牛奶,”許嵐優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往廚房走去。
蘇挽凌切換手機系統,撥通了家里的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屏幕上立刻出現了爸媽熟悉的臉龐。
吳艷紅的聲音率先傳來,帶著毫不掩飾地高興和關切:“囡囡,出差回來了撒,公司的項目忙完了?”
蘇挽凌對著鏡頭彎了彎眼睛,笑容依舊是平日里的乖巧模樣,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嗯,忙完啦,剛從外地回來。”
她往旁邊挪了挪,讓許嵐優也入鏡,“ 嵐優去機場接的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這兒住一晚。”
“忙完就好,忙完就好嘞,”蘇爸在一旁笑著點頭,眼神里滿是疼愛,“出門在外辛苦了嘛,多吃點好嘞補補。”
“知道了爸,”蘇挽凌應著,又和媽媽聊了幾句家常,吳女士絮絮叨叨叮囑她注意身體,別太累著,出差回來也該好好休息。
蘇挽凌一一應下,語氣溫順,全程沒露出半點破綻。
掛了視頻電話,蘇挽凌才像是泄了所有力氣,靠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
許嵐優將熱牛奶端給她,見她這副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先喝點牛奶墊墊,我帶你去樓上休息。”
許嵐優的臥室里,蘇挽凌脫下外套,徑直癱倒在床上,四肢伸展著,眼底的疲憊再也藏不住。
許嵐優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給她按摩著大腿,力道適中,緩解著她連日來的緊繃。
按摩了好一會兒,許嵐優終于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解:“挽凌,我實在想不通,這次的計劃嚴玧謹算是意外之喜,聞硯知我能理解,你為什么非要把聶震淵也拉進來?”
她皺著眉:“ 他雖然也有實力,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啊。”
蘇挽凌眼底有著她看不懂的高深,與平日里的柔弱判若兩人。
她沒有立刻回答,直到許嵐優的停下動作,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嵐優,你見過誰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一張牌上嗎?”
許嵐優愣了愣,搖搖頭。
“如果我只盯著嚴玧謹和聞硯知,甚至只依賴其中一個,你覺得他們會怎么做?”蘇挽凌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洞徹人心的清明。
許嵐優突然臉色一變,顯然也想通了關鍵。
她聲音極輕,卻字字千鈞:“嚴玧謹步步為營,聞硯知勢均力敵,他們都是站在頂端的人,習慣了掌控一切。”
“ 一旦兩人發現,我只能依靠他,只能在他的羽翼下生存,那么我就不再是,那個能讓他們心甘情愿妥協的‘例外’,而是變成了可以被隨意拿捏的‘附屬品’。”
她側過身看向許嵐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他們會覺得,無論他們怎么做,我都離不開,自然也就不會再顧忌我的想法,只會按照他們的意愿來安排一切。”
“ 到時候,我再也沒了選擇權,也沒有了人生的自由,”最后一句,蘇挽凌的聲音有些凝重。
“可聶震淵……”許嵐優還是有些遲疑。
“聶震淵與他們不一樣,”蘇挽凌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他是非常癡情的人,也是最為好用的刀,外界暫時還不知道,聶震淵已經拿到了任命。”
許嵐優呼吸一滯,眼里的光越來越亮,如果是這樣,那聶往后只會比聞強,而且還不止一星半點。
蘇挽凌看著她激動的小模樣,笑了笑正色道:“他一旦愛上一個人,會為之付出一切,哪怕只是默默守護也心甘情愿,拉他進來,不是早已算到他會成為主力,而是讓他做那第三個籃子。”
許嵐優嘴巴微張,大為震撼,忙湊近豎起耳朵,聽她不疾不徐地分析著。
“有了這三個籃子,他們才會明白,我不是非誰不可,即使他們再強,也有可能被替代。
只有讓他們時刻保持著危機感,他們才會小心翼翼地捧著我,搶著為我讓步,為我付出。”
許嵐優合上嘴,看著她不由地吞咽唾沫,這狗閨蜜太聰明了,她何德何能啊,這輩子能抱上這樣的大腿。
不過…她好奇地問:“ 他們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不會生氣嗎?”
蘇挽凌抬手撫上脖頸的紅痕,嘴角勾起妖冶的笑:“ 會生氣,但老友相爭的刺激與勝負欲,也會讓這些男人欲罷不能,這樣,我才能永遠握著主動權,而不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在這里再次感謝很多寶子送的閃電,我每一個都能看到,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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