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謝崇凜,她回到臥室,許嵐優發來視頻,剛接通蘇挽凌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旅途風塵的慵懶。
“喂,嵐優,我回來了?!?/p>
“祖宗你可算回來了,玩得怎么樣?。俊痹S嵐優那邊背景音熱鬧,一聽就窩在沙發里嗑著瓜子等八卦。
蘇挽凌輕笑一聲:“體驗異域風情的感覺挺好,一切都那么新奇?!?/p>
“就這,我才不信?!痹S嵐優立刻嗅到不對勁,“你知道我想問啥,別避重就輕,跟你一塊兒的那個謝崇凜,你倆現在什么情況?”
蘇挽凌躺到床上,慵懶一笑,呼吸放慢語速逗她:“就……朋友咯?!?/p>
“朋友?”許嵐優聲音高了幾度,“行,朋友就朋友,那他人長什么樣,你總拍了照吧?快發我看看,滿足一下我這顆八卦的心。”
蘇挽凌猶豫了幾秒,翻出相冊里一張無意間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謝崇凜站在海邊,側臉線條利落冷硬,一身深色衣服襯得肩背挺拔,沒看鏡頭,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她隨手發了過去。
下一秒,許嵐優那邊直接倒抽一口冷氣,緊接著就是一聲克制不住的尖叫。
“我靠——蘇挽凌你可以啊你?!?/p>
“這也太帥了吧!!這氣場,隔著屏幕都快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了?!?/p>
“這臉、這肩寬、這身材比例……看著就絕了啊!”
許嵐優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飄了:“快快快,老實交代——他是不是很厲害?”
蘇挽凌裝沒聽懂:“什么厲害?”
視頻里,許嵐優臉上慢慢浮起,個又懂又猥瑣的笑,眼神曖昧得不行,慢悠悠反問:
“你說呢~”
蘇挽凌被她那眼神看得耳尖一熱,當即輕咳一聲:“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p>
許嵐優抱著手機笑得花枝亂顫,那一臉八卦快溢出來:“裝是吧?行,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就謝崇凜這長相這氣場,你就一點不心動?你跟我說你們只是普通朋友?”
“本來就是,”蘇挽凌默默在心里補了句,炮友也是友。
“普通朋友會專門陪你出去旅游?”許嵐優挑眉,“普通朋友你會偷偷存人家單人照?蘇挽凌,咱倆誰跟誰啊,少來這套?!?/p>
她把照片放大,對著屏幕嘖嘖兩聲:“你看這肩寬腰窄,這線條,這眼神……冷是冷了點,但帥得真要命啊。這要是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百?!?/p>
蘇挽凌聽她越說越沒邊,無奈提醒:“哈喇子收一收?!?/p>
“哦,那什么換牙了,”許嵐優吸溜下口水,一臉正經,眼底卻全是戲謔,“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他到底,厲不厲害?”
神特么換牙了,又不是幾歲小孩。
蘇挽凌抬眼,正好撞進視頻里閨蜜那副“我什么都懂”的猥瑣笑容,笑道:“你都腦補完了,還來問我?!?/p>
許嵐優瞬間懂了,笑得更猥瑣:
“我就知道,肯定不一般?!?/p>
蘇挽凌沒再接話,只輕輕勾了下唇,不承認,不否認。
她說著笑得眼睛都彎了,“姐妹,咱倆誰跟誰,也不是外人,仔細展開說說唄?!?/p>
蘇挽凌拿沒臉沒皮的狗閨蜜,一點辦法沒有,剛想岔開話題:“ 你啊,就知道…”
吳艷萍的聲音從樓下穿透上來,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朝上面吆喝:“ 囡囡啊,快,快來看?!?/p>
“ 不跟你說了,我媽喊我,估計有什么事?!?/p>
許嵐優猜到她要掛電話,連忙一疊聲地說:“你就透露一句唄,或者你忙完再打過來,我等—— ”
蘇挽凌看著八卦的狗閨蜜,毫不留情地秒掛視頻,聲音戛然而止,她打開門應了一聲:“ 媽哎,喊我做啥子?”
沒人應。
她往樓下掃了一眼,沒看見吳艷萍的身影,便順著樓梯往二樓主臥走,邊走邊揚聲:“媽?媽哎??”
“你叫魂呢,在這兒,”吳艷萍的聲音從主臥里傳出來,又急又輕,“你快來,快來看撒,我不敢碰,我怕給人抱壞了?!?/p>
蘇挽凌眉梢一挑,有些疑惑——什么東西,碰都不敢碰,還怕抱壞了?
一推開門,她腳步頓住。
房間中央,那個行李箱敞著口。
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首飾盒,大剌剌攤在上面,盒蓋全開,一整套紫色系的頂級首飾靜靜躺在絨布上。
不是俗艷的紫,是那種沉得發亮、貴得逼人的深紫,切割干凈,光澤冷冽。
明顯不是商場里能隨便買到的貨色,這種色澤和品質,是拍賣場上才見得到的頂級玩意兒。
吳艷萍縮在旁邊,手都不敢往前伸,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這輩子是沒見過什么大世面,可東西好不好、貴不貴,還是能看出來的,這玩意兒往這兒一擺,她連指尖都不敢沾。
“我一打開行李箱,它就在這兒躺著,我還以為是什么吃的,一打開…”她喃喃自語,聲音都發飄。
“這、這得多少錢啊……是不是人家放錯了?還是……還是小謝偷偷放進來的?”
蘇挽凌剛要開口,就聽見另一道沒落地的聲音:“囡囡啊……你看看,爸這個……是不是也貴得嚇人啊?”
她轉頭看過去,只見靠近陽臺的位置,蘇老頭蹲在另一個行李箱前,箱子也敞開著,里面同樣擺著一只首飾盒。
老頭整個人木木的,神情恍恍惚惚,抬頭看向她,眼神都發直。
蘇挽凌看著她爸沒聚焦的瞳孔,暗自好笑,關于這些東西的來源,她心里有數:“ 不急,一個個看,應該是謝崇凜送給你倆的?!?/p>
這話一落,吳艷萍臉色反而更慌了,手腳都有些不自在,連連擺手:
“哎喲,這怎么使得,咱們出去玩,人家就已經花了不少錢了,哪里還能再收人家這么貴的東西?!?/p>
她壓低聲音,又急又認真:“再說了,你跟硯知處的挺好,小謝他……他心里對你怎么樣,我和你爸都看得出來?!?/p>
蘇老頭還有點沒回過神,木木地接了句:“你這有了男朋友,跟他又沒可能,這東西我們不能收,明擺著占人家便宜?!?/p>
蘇挽凌沒接她媽的話,彎腰直接把行李箱里的首飾盒雙手捧了出來。
老兩口跟被勾了魂似的,屁顛屁顛立刻跟在她身后,眼睛死死黏在盒子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她一個手滑“哐當”摔碎了,那表情比上墳還嚴肅。
蘇挽凌把沉甸甸的盒子穩穩放在梳妝臺上,伸手一把將吳艷萍按坐在梳妝鏡前的凳子上。
她隨手撈起一枚紫色寶石戒指,抓過她媽還在發抖的手,直接往手指上套。
尺寸嚴絲合縫,剛剛好。
“看見了沒?”蘇挽凌滿意地點頭,笑呵呵道:“不大不小剛剛好,人家是照著你尺碼買的。”
吳艷萍整個人都僵了,手不敢抽,又不敢用力,急得聲音都打顫:“哎哎哎~不戴不戴,你給我戴了干什么,這太貴重了,不能戴啊?!?/p>
她想躲,又怕動作大把東西碰壞,只能僵硬地僵在那兒,手足無措,整個人都快擰成麻花。
蘇老頭站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想上前幫忙又不敢碰,只能干著急。
整個人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又慌又想…多看兩眼。
蘇挽凌又拿起項鏈,繞到她身后,抬手就往她脖子上戴。
她看著鏡中滿臉皺紋的老媽,堅定地說:“怕什么,送你了就是你的,這跟我和誰在一起,沒關系?!?/p>
吳艷萍急得剛要開口,就被她接下來的話堵得一愣。
蘇挽凌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扣著項鏈搭扣,語氣自然得不像話:“他自已愿意送,甚至怕你們不收,特意提前悄悄放進去,最后走的時候都沒說,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愛我愛的要死?!?/p>
她說到這頓了頓,收回手看著珠光寶氣的吳女士,笑了:“他送這些給你們,不過是想討好我,從而有資格靠近,也想讓我再多見他幾面而已?!?/p>
吳艷萍和蘇老頭呆呆地看著她,好像第一次認識自家囡囡,被這番不要臉的言論,驚呆了。
“ 這就跟一張名片一樣,是他接近我的敲門磚,他送了,我才肯理他,不送,他連站在我面前說話的份都沒有。”
她又拿起手鐲給老媽套上,笑得又艷又涼,完全是一副把人心看得透透、又半點不負責的模樣:“誰規定他送東西,我就得跟他在一起?他自愿付出的代價,就得自已扛著?!?/p>
吳艷萍聽得臉都白了,又急又氣,壓低聲音罵她:“你這瓜娃,啷個能這么想啊,人家真心實意對你,你怎么能把別人當冤大頭耍,這不是坑人嘞嘛。”
蘇挽凌眉梢一挑,半點沒被說教動,反而笑得更散漫:“媽哎,這世道就這樣,他愿意給,我愿意收,各取所需罷了。
她看向鏡中氣質明顯不一樣了的老媽,眼神篤定:“ 你往后就記住一點,無論誰送,送什么,不收白不收?!?/p>
吳艷萍心慌的不行,看看脖子上冰涼又貴氣的項鏈,低頭望眼色澤透亮的手鐲和戒指,她有些抵不住誘惑,覺得頭有點暈。
好一會才清醒過來,她立馬瞪向蘇挽凌,好家伙,差點被那荒謬說詞給洗腦了。
她想怒罵卻罵不出口,這些天的吃喝玩樂和現在的禮物,說一千道一萬,他們是受益的一方,囡囡只是孝順,又有什么錯。
吳艷萍嘴巴開合,最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啊,這哪里是隨便能收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