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硯知進了臥室,并沒有立刻去洗澡。
他靠在門邊,指尖飛快在手機上敲出一行簡短的消息發出去,確定對方收到后,才隨手拿起家居服,轉身進了浴室。
水流聲隔著門板隱隱傳來。
蘇挽凌剛站起身,想悄悄回客房,書房門就被人毫無預兆地推開。
聞淮寧站在門口,一身冷戾氣息。
他早把樓下那群聒噪的族人三言兩語打發干凈,為的就是趕在大哥和她獨處之前,沖上來。
一眼掃過,沒看見聞硯知。
他眉梢一挑,語氣輕佻又危險:“人呢?”
蘇挽凌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聲音發緊:“他……在洗澡。”
聞淮寧笑了。
那笑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又有幾分明知故犯的瘋癲。
他一步一步走近,不等她再退,伸手直接扣住她后腰,往自已懷里一帶,低頭便吻了下去。
蘇挽凌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忘了。
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啦啦響,距離主臥不過幾步之遙,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又怕又慌,卻掙不開他的力道。
這個吻又兇又急,帶著報復般的占有欲。
就在他松開她的前一秒——
浴室門咔嗒一聲,開了。
聞淮寧眼神一沉,幾乎是瞬間松手,身形極快地一閃,躲進了書房側邊的衣帽間陰影里。
蘇挽凌魂都快嚇飛了,臉頰滾燙,慌亂得不行。
聞硯知擦著頭發走出來,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怎么還站在這里?”
她喉嚨發緊,胡亂找了個借口:“我……我也去洗澡。”
說完幾乎是逃一樣進了浴室,反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聞硯知看了眼緊閉的浴室門,沒多問,只是隨手將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去酒室拿酒。
腳步聲一消失。
衣帽間里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走出來。
聞淮寧望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浴室門,唇角勾起一抹又野又險的笑。
他抬手,輕輕一擰——
浴室門沒鎖。
下一秒,人直接閃身進去。
門軸輕響一聲,幾乎輕得聽不見。
聞淮寧身影一閃,反手就將浴室門重新合上,落鎖的聲音被花灑的水流聲完美掩蓋。
蘇挽凌背對著門,剛把禮裙脫下一半,驟然聽見身后動靜,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她僵硬地轉過身,瞳孔驟縮,剛要出聲,就被聞淮寧大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嘴。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尖,他壓低的聲音又啞又危險,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噓——別叫,你一喊,外面那位,馬上就沖進來了。”
蘇挽凌眼睛都紅了,又怕又慌,渾身都在輕顫。
花灑還在嘩嘩地淌水,霧氣氤氳,將兩人的身影裹得曖昧又窒息。
酒室傳來玻璃杯輕碰的脆響,是聞硯知在酒室倒酒,只差一層樓板,一扇門。
她的男人,和’要她命’的男人,近在咫尺。
聞淮寧看著她受驚小鹿一般的模樣,眼底欲色翻涌,手指緩緩松開她的唇,卻順勢扣住她的后腰,將她狠狠按向自已。
他低頭,貼著她發燙的耳廓,一字一句,輕得像情語,狠得像刀刃:“害怕?剛才在書房吻你的時候,怎么不躲?”
蘇挽凌嘴唇哆嗦,幾乎發不出聲音:“你瘋了……他就在隔壁……”
“就是他在才刺激。”
聞淮寧低笑一聲,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角,指尖惡意地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你說,要是我現在喊一聲,大哥會是什么表情?”
他明明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爭族長之位是假,搶她,是真。
把她困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在聞硯知的房子里、聞硯知的浴室里,將人占為已有——
這種背德的快感,幾乎讓他失控。
蘇挽凌嚇得魂飛魄散,伸手去推他,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冰涼的瓷磚墻上。
霧氣沾濕了她的發梢,也沾濕了他的襯衫,緊貼的肌膚相觸,燙得嚇人。
“聞淮寧,你別……”
她話沒說完,男人已經低頭,再次吻了下來。
這一次比書房里更兇、更掠奪,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肚子里。
他刻意放輕動作,卻每一下都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讓她連掙扎的力氣都一點點被抽干。
而就在浴室里氣氛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瞬間——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伴隨著聞硯知那道慵懶又低沉的嗓音,隔著門板,清晰地傳進來:“慌慌張張地,怎么連睡衣都忘了拿,我給你拿了套新的睡衣。”
蘇挽凌渾身一僵,大腦瞬間空白。
聞淮寧卻反而笑了,貼著她的唇,用氣聲低低道:“應他。”
她不敢不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勉強擠出一句:“你放在門口,我等會自已拿……”
門外靜了兩秒。
隨即,聞硯知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浴室的霧氣:“別洗太久,我在臥室等你。”
腳步聲,緩緩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動靜,蘇挽凌才松了半口氣,眼眶已經紅透。
可眼前的男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眸色更深,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笑意危險至極。
“你看,大哥多疼你。”
“可惜……”
他低頭,再次湊近,聲音輕得只剩下兩人能聽見:“現在,你在我懷里。”
太刺激了,蘇挽凌整個人軟得幾乎站不住,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聞淮寧卻還扣著她不放,指尖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笑意危險又野性。
“怕成這樣?”他低笑,“大哥根本不會想到,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話音剛落,浴室門外——
沒有任何腳步聲,門鎖輕輕一響。
聞淮寧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蘇挽凌瞳孔驟縮,渾身血液都涼了,不由暗罵:你大哥還是你大哥,沒事說什么大話,打臉了吧?
門外沒有動靜,可那道靜默,比怒吼更可怕。
下一秒,男人低沉慵懶的聲音,隔著薄薄一扇門,慢悠悠響起,像一把冰刀,輕輕刮過人心:“聞淮寧,躲在里面好玩嗎?”
“我給你三秒。”
“自已出來。”
空氣瞬間凝固。
聞淮寧臉色徹底沉了,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卻沒有半分慌亂。
他低頭,飛快在蘇挽凌唇上啄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最后一絲挑釁:“等著我。”
說完,他猛地拉開浴室門,大步走了出去。
蘇挽凌僵在霧氣里,渾身發抖,連動都動不了,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門外。
聞硯知靠在走廊墻邊,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真絲睡袍,頭發微濕,神情淡得看不出喜怒。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壁輕輕碰撞,發出清脆又危險的聲響。
看見聞淮寧出來,他連眼皮都沒抬,只輕輕抿了一口酒。
“我還以為,你能多躲一會兒。”
聞淮寧站直身體,唇角勾起一抹破罐破摔的笑,毫無懼色:“大哥早就知道了?”
“從你沖進書房的那一刻。”
聞硯知抬眼,黑眸冷得像寒潭,“地板響,呼吸重,藏在衣帽間里,當我瞎?”
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發消息、進浴室、下樓拿酒……全是故意給他們騰空間。
他就是要看看,自已的好弟弟和小狐貍,到底能放肆到什么地步。
聞淮寧笑容一收,眼底鋒芒畢露:“族長之位我要,她,我也要。”
聞硯知輕笑一聲,那笑聲輕得可怕:“你要得起嗎?”
他放下酒杯,緩步上前,氣壓低得讓人窒息:“車禍的事,我沒找你算賬,族長之位,我愿意給你才能拿到,我要是不愿意,分分鐘讓他們倒戈。”
“ 現在你敢跑到我樓上,碰我的人——”
“聞淮寧,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兄弟二人對峙,空氣里火花四濺,殺意與占有欲交織。
而浴室里的蘇挽凌已經不怕了,反正不是她主動的,老登就算什么都知道又怎樣。
從車禍、到族里背叛、到聞淮寧上樓、到躲進衣帽間、再到溜進浴室……
他一步一步,看得清清楚楚,都是聞淮寧的主意,跟自已可沒關系。
不過現在想來,他剛才敲門不是關心,是警告。
他選擇不沖進來,也不是沒發現,而是在收網。
她撇了撇嘴,這兩兄弟心眼多的跟篩子似的,自已還是隔岸觀火比較好,讓他們斗去,誰贏了她選誰。
就在這時,聞硯知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射向浴室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去:“戲看完了沒?穿好衣服出來。”
浴室的霧氣還沒散,蘇挽凌攥著剛披上的浴巾,指尖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門,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臥室里的氣氛冷得像冰窖。
聞硯知倚在墻邊,酒杯垂在身側,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卻在看見她蒼白臉色的那一刻,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聞淮寧站在對面,一身戾氣緊繃,可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微顫的長睫上時,鋒芒也不自覺軟了半分。
兩人同時看向她。
一左一右,一冷一沉,皆是占有欲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