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
曹文詔看完曹明漪的信之后,臉上也是出現了一絲苦笑。
這小棉襖啊,漏風。
而一身盔甲的曹變蛟看完這封信后,更是隔著頭盔撓了撓腦袋。
曹文詔端起桌上的茶盞看向曹變蛟。
“怎么看?”
曹變蛟聞言摘掉了頭盔:“要不您就寫一封信試試唄,陛下對明漪如此信任,說明也是有好感的,而且明漪這丫頭說到做到,我怕她真的把爺爺從地里摳出來....”
自家人最知自家事。
曹明漪那丫頭說把爺爺從地里摳出來,那就真的做得到。
被自家人刨了祖墳把爺爺的骨頭棒子拎出來,這可真成名副其實的丟死人了。
曹文詔搖頭。
“你真以為明漪是讓我給陛下寫信舉薦?”
這話讓曹變蛟一愣。
曹文詔再次搖頭苦笑了一下,隨后在那信的落款處點了點。
“咱家的丫頭這是在告訴我,莫要忘了本分更別忘了出身何地。”
啊?!
曹變蛟都懵了。
曹文詔也是一臉的苦澀。
“明漪這是在告訴我,是陛下賞識才有如今的曹文詔,如果沒有陛下賞識我還是那個無人問津的曹大夯。”
現在,曹變蛟才明白為啥叔父一臉苦笑,說自家小棉襖漏風的原因了。
提爺爺的墳,也是在告訴這對叔侄。
輕點飄,拜嘚瑟。
嘚瑟的狠了咱家的祖墳就得被刨,你倆嘎巴之后在京城的我和嘉峪關的鼎蛟也得嗝屁。
同時也是壓力,好好整立點功勞吧。
到時候我也能有機會進宮成為皇后娘娘的幫手。
這話就跟,爹啊,你也長大了,也該懂點事為家里分擔點的時候了。
拜傻呵的以為成為一軍主將就行了,你那點份量和人家袁閣老孫閣老怎么比?
您耽誤我進步了知道嘛把鼻。
曹鼎蛟是個聰明人,所以叔父的話出口他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叔父,如此說來明漪當真乃我曹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曹文詔瞪了回去。
“你想說她不愧曹家女兒,果然忠君愛國是不是?”
說完,用手指在那張信紙上猛戳,發出了當當的聲響。
“這封信哪來的?”
“京城女官送往邊疆大營主將的信件,是要被嚴格監控的,所以她這封信根本不是給我寫的,而是給陛下看的。”
“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陛下,納我進后宮也不用擔心曹大夯和曹二小在大同心有反意。”
“我知道他們家的祖墳在哪,也知道曹大夯和曹二小的弱點在哪,只要他們但有反意我立刻就會大義滅親替您鏟除后患。”
“而且我還能絕了他們曹家的后,因為曹三小是除了曹二小之外的曹家唯一男丁。”
曹文詔瞪著自已的侄子曹變蛟。
“她這是在向陛下表忠心,而表忠心的籌碼就是你我和整個曹家。”
嘭的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再夸她一句,我現在就滅了你!”
曹文詔被稱為雅痞,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可如今的老曹再也繃不住了,人家的小棉襖暖心。
但自家的這個她扎心呢她。
所以,你以為曹明漪拎著酒壇子坐在房頂一整晚,只是在唉聲嘆氣?
那她還是曹明漪嗎?
一個能從無到有打造出大明第一服造局,營收的金額連畢自嚴見面都要抱拳行禮,被無數女子視為偶像的曹明漪。
會是那種庸庸碌碌之輩?
曹變蛟的上頭有一個哥哥,但幼年早夭,所以他的乳名就是曹二小。
三小自然就是曹鼎蛟。
此刻的曹大夯和曹二小面面相覷,看著桌子上那封字跡不多的信件不知如何開口。
爺倆被獻祭了,不,準確的說整個曹家都被獻祭了。
若是被外人獻祭也還能勉強接受,但獻祭他們的這個人....
良久之后,曹變蛟看著這封信笑著搖頭。
“但明漪也是用這封信告訴陛下曹家的忠誠,只是這樣一來就苦了她了。”
這話讓曹文詔也是重重一嘆。
他又何嘗不懂呢?
曹明漪用這封信闡述了曹家對大明的忠誠,也解了陛下之圍。
大明初興,自然不能出現第一世家的雛形。
但不納入后宮,很有可能會讓自已這個鎮守大同的武將心生嫌隙。
可有了曹明漪這封信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只是這封信一出,將來能否再入皇宮被寢殿冊封為妃就成了未知數。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子,選擇把所有的難處一個人扛下。
所以坐在房頂獨飲一夜,想的不是個人利益得失。
而是家國大義。
這就是曹明漪。
一個熱情似火心智絕強,但也讓人有些心疼的女孩。
...
崇禎的御案上就放著曹明漪給曹文詔的這封信。
就如曹文詔所說,京城女官送往九邊大營的信件是要嚴格把控和備份的。
看完這封信里的內容后,崇禎也是沉默良久之后一聲輕嘆。
有的時候,就連他這個皇帝也是有些無能為力。
后宮一連納兩位貴人這是大事。
但太祖有令一切從簡即刻成婚,所以這儀式的規模并不大。
按理說就算再從簡也不會簡到這等地步。
最起碼選擇良辰吉日裝飾寢殿時間就短不了。
但這良辰吉日誰來選?
崇禎愛卿,葉震春。
原本啊,欽天監給出日子時間是要經過禮部復核,然后再經過一大套才能定下來。
但這逼定下的日子是和太祖請示過的。
如果這樣沒聽明白那就換種方式,就是他拿出的日子是太祖定下的。
噯,這下簡單了吧。
大家都省事了,奉旨行事就完了。
崇禎二年五月初三,皇宮內一片喜氣洋洋。
合儀食府這次發揮出了自已真正的作用,承辦大型酒席那可比以往輕松太多了。
作為大明霸總又是今天主角,崇禎自然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賓朋散盡,也到了王承恩最喜歡的環節。
這御幸冊也是擴大了規模,從原來加上皇后只有三個變成五個。
但袁清晏有點咳嗽喝了藥睡下了,所以今夜侍寢的只有孫嬪。
進宮直接封嬪已經是頂格待遇了。
但沒辦法,太祖同意的嘛。
孫明月個子很高氣質很淡雅,她的形象符合所有人心里的白月光。
看著眼前溫婉的孫明月,多喝了幾杯的崇禎也是沒了聊天的興致。
就寢吧。
幔帳落下,崇禎的聲音傳來。
“朕今日奔走勞累,愛妃主導吧。”
一陣淅淅索索之后,孫明月有些局促的聲音傳來。
“陛下恕罪,臣妾坐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