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出去后,一直沒收到回復。
卓然發信息給毛大軍,本是沖動。如果毛大軍表態說不會讓自已一個人受累,說幾句好聽的,這事也就過去了。
反正來都來了,而且還是雙倍工資,不是真待不下去,卓然沒想真走的。
可現在毛大軍遲遲不回信息,便開始在網上訂票。
春運就是如此,由南往北的票不好訂,由北朝南的,卻很好訂。
卓然很快就訂到了后天上午的票。
而且把截圖發給毛總看了。
仍然沒有回復信息。
莎莎從床上坐了起來,又開始玩平板。
卓然不想對一個孩子兇的,可還是不免沉下臉說:“莎莎,能不能別總是玩平板?我們不是帶了圖畫書和繪本來嗎?從來不見你看過?”
莎莎說:“繪本是要阿姨講給我聽的。可你總是在干活呀。”
卓然一時語塞,緩和了語氣才說:“那你也可以看圖畫書呀。”
莎莎自已溜下床,朝毛總房間跑去了。行李箱放在他房間里呢,那些書還放在行李箱里面。
卓然為自已剛才的態度有點內疚,孩子是一個家庭里最寶貴的,同時也是最弱小的。
所以,保姆的情緒很容易就在孩子面前流露,甚至直接表現在對孩子的態度上。
卓然后悔自已這么對莎莎,便跟在她后面過去。
莎莎說:“阿姨,把行李箱打開。”
卓然打開行李箱拿了繪本出來,柔聲說:“阿姨給你讀繪本吧。”
剛才的小插曲就算過去了,兩個人在房間里玩,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手機就放在身邊的被子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沒有毛總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的信息。
來這邊已經好幾天了,除了那天轉款給弟弟的時候,弟弟給自已發過信息,爸媽一個電話,一個信息也沒有。
下午快吃晚飯的時候,毛總回來了。
若無其事的。一回來就問卓然:“肉都烀好啦?”
卓然說:“烀啦,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呀。”
莎莎說:“阿姨給我吃了。好吃。”
肉起鍋的時候,卓然撕了一小塊牛肉給她嘗過。
卓然說:“我不待在這里了。我明天一早走。在市里住一晚上。”
莎莎摟著卓然的脖子問:‘阿姨,你要去哪?’
卓然也摟著莎莎說:“回我自已的老家。”
莎莎哭了起來,把阿姨摟得更緊了。
毛總沉下臉,生氣地說:“干嘛這么威脅孩子?你明知道莎莎依賴你。”
卓然邊輕輕拍著莎莎的肩膀,邊說:“這么多活,你說走就走,我帶著一個才三歲的孩子,怎么干得完?阿姨還打電話來催我!讓我給小芹他們鋪床!!!”
不等毛大軍說話,卓然又說:“還有,我今天洗了那些新床單,連晾曬的地方都沒有,你也不想辦法,就那樣走了。還是隔壁大姨過來幫我拉的。”
毛總說:“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全。”
卓然說:“我只是莎莎的保姆,頂多照顧一下你的生活,再退一步,順帶著照顧阿姨的一日三頓飯。可現在呢?看這形勢啊,我要成為你們一大家子的保姆了。因為你媽媽今天說小芹可能又懷孕了。”
“既然來都來了,我也不怕干活,我是怕干完了,人家還挑毛撿刺的。”
莎莎見卓然坐著沒動,哭聲漸漸小了。
一會兒,用手抹了一把眼淚說:‘爸爸不要惹阿姨生氣。’
毛總說:“怎么可能呢?就算小芹不干活,還有我和我弟,我媽呢。這么多人一起干。別跟小孩子一樣,說風就是雨的。因為怕干活就要走啊?”
是多干活這么簡單的事嗎?卓然心里有許多無法言明的委屈。
毛大軍又說:“等明天他們一回來,我就告訴他們,我們倆談對象的事情。一家人熱熱鬧鬧過年。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受累。”
卓然問:“那我給你發信息,為什么這么久不回?”
毛總說:“和他們吃完飯在談事情,聽到有信息進來,沒好意思拿出來看。人家都不看手機。事情一談完我馬上就回來了。”
卓然說:“我一個人在這里干活,哪哪都不熟悉,多不方便吶?”
毛總說:“我知道了,以后我盡量晚上出去見朋友。白天在家里。”
莎莎可憐巴巴地說:“阿姨,不要回老家。”
毛總說:“把票退了吧,多大人了,為一點小事就要走。”
卓然說:“那別想一家人指揮我一個人干活!”
毛總說:“以后你主要帶莎莎,我們干活。”
見他說來說去,都以為自已怕干活,卓然也懶得和他扯了。
毛總說:“我去做晚飯,你和莎莎在這屋待著玩。”
走到門口,又返身回頭說:“把票退了。”
莎莎仍摟著卓然的脖子說:“阿姨在這里陪著我。”
毛總煮了餃子,三個人簡單吃過。
他摸了摸在屋子里晾著的床單被套,說:“再晾一晚上,應該就干了。到時候放在床上,讓他們回來了自已套。我媽床上我給她鋪上。”
卓然說:‘你干脆給小芹他們的床也鋪上唄!’
毛總說:“這話有點過頭了。我能給她鋪床嗎?那成啥樣了?”
卓然心想,她都能開日用品清單給你了,鋪個床有什么稀奇的?
天還沒黑盡,外面村道上很少有人經過,整個村子里很安靜。
毛總坐在一張椅子上,對卓然說:“小軍沒有多大本事,身體還不太好。兩口子上班拿個固定工資,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太和他們計較。”
卓然問:“他身體怎么啦?”
毛總很籠統地說:“慢性病。”
卓然說:“你別和我說這些了。這是你們家的事情。我就做好我的本份。”
毛總說:“我是想讓你多了解了解。”
毛總拿了榛子過來,坐著慢慢剝給莎莎吃。
見沒有什么話題聊了,卓然給莎莎讀故事書。
三個人就這么待著,一點也不無聊。
一直到晚上快九點,毛總才回了自已房間里。
第二天一早,毛總和卓然就起床了。
卓然做早餐。
毛大軍檢查車子。
回來的這些天,這輛車每天都開了,也沒發現什么問題。
可毛大軍今天早上檢查得還挺仔細的。
卓然問:“怎么啦?”
毛大軍說:“我檢查一下再去接他們,省得半路出問題。”
卓然切了一聲,說:“吃飯啦!”
吃完早餐,他真的收了屋子里那些床單,去給毛老太太的床上鋪好了。
然后又問:‘莎莎,你想和我一起去接奶奶他們嗎?’
莎莎不想去。
毛總又對卓然說:“他們大概下午三四點能到家,你提前準備一點飯菜。”
卓然說:“那就直接吃晚飯吧。”
毛總說:“可以。”
卓然又問:“那就用豬肉燉粉條白菜,再把昨天烀的肉切幾盤吧?夠不夠隆重?”
毛總說:“都行,家里的什么菜他們都愛吃。”
卓然說 :“不是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孕婦嗎?”
毛總故意高聲說:“我們大家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自已不做飯的人沒有資格挑剔。”
莎莎站在旁邊,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的說話。
卓然便哄道:“莎莎,你就跟著爸爸去吧。可以在車上看雪,還能馬上見到弟弟和奶奶,你不是喜歡和弟弟玩嗎?”
毛總說:“我還可以給你買好吃的!”
莎莎說:“那好吧。”
卓然說:“省得她在家老看平板,我也好一心一意干活。”
看著毛總帶著莎莎開著車出了院子,卓然的心開始忐忑起來,擔心和這一大家子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