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里有毛總發來的一張酒店照片,還有一個定位。
卓然沒有回復,還是七點不到就起床去幫媽媽做早餐。
很快,樓上就響起了腳步聲。
媽媽說:“今天這么早就下樓啦?”
說著就從廚房里快步走了出去說:“等一會兒,早飯馬上就好啦。”
卓然聽到童童高興地說:“今天我和媽媽出去吃早餐。吃好吃的!”
媽媽說:“哦,那去吧。晚上和你媽媽早點回來,啊?”
小侄子‘哦’了一聲。
返身回了廚房,媽媽說:“你怎么就不忍著點呢?她現在這樣甩臉子,難堪的還不是你?”
卓然小聲說:“我不想讓人介紹對象也得罪她啦?”
媽媽沒好氣地說:“你還以為自已是黃花大閨女呀?不給你介紹你去哪能找著好的呀?”
媽媽邊用筷子朝碗里挑著粉,邊咕嘀著。
卓然也咕嘀道:“找不著就自已過。”
手機響了。毛總打來的。
她想去外面接,媽媽問:“這么早,誰呀?”
卓然沒好氣地說:“詐騙電話。”
說完去了后院,接了起來。
毛總在那頭溫聲道:“起來啦?你說誰是詐騙電話呢?”
卓然說:“免得我媽問東問西的。”
毛總笑道:“怕你媽媽問呀。你說個地方,我過去接你出來吃早飯吧?”
卓然說:“我就在家里吃。”
不是矯情,因為媽媽都已經做好了。
毛總也不勉強,說:“那待會你吃完了,發個定位給我。”
卓然說:“不用了,我自已搭車去吧。”
毛總在那邊低聲又堅定地說道:“搭車不方便。我過去接你。”
卓然說:“好吧。”
弟弟下樓的時候,對卓然說:“我勸過艷群了,都是一時的氣性,昨天的事大家都別往心里去。”
媽媽說:“那她一大早飯也不吃帶著孩子就走了算怎么回事?”
爸爸對媽媽說:“你別說話了。讓他們幾個自已說去。再說了,她帶孩子去外面吃頓早餐換換口味怎么啦?”
媽媽橫了自已的丈夫一眼說:“都像你,活不干,話也不說。長了一張嘴光是吃飯?”
不等媽媽端,幾個人七手八腳就把早餐端到了客廳吃了起來。
卓然說:“我今天要去城里一趟。”
爸爸盯著她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卓然說:“吃過中午飯就回來吧。”
弟弟問:“去城里做什么?”
卓然說:“在家悶得慌,去逛逛街,看一場電影。”
媽媽脫口而出:“要是昨天不和艷群吵架,你們倆一起去多好呀。”
弟弟說:“坐我的車走吧。”
媽媽又問:“那中午就不等你回來吃飯啦?”
卓然嗯了一聲。
飯后,坐弟弟的車去城里。
姐弟倆開始沒什么話說,沉默著。
雖然昨晚吵了幾句嘴,可到底是親姐弟。
過了沒一會兒,弟弟就問卓然:“你一個人看電影啊?”
卓然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和一個同學。
卓然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版的淺米灰色羊絨呢大衣,里面搭著一件深灰的毛衣。頭發披散在肩膀上,腳下是一雙黑色中統靴。
弟弟有些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沒有再問下去。
卓然拿出手機,搜到上次那條步行街,把那里的定位發給了毛總。
毛總馬上就回了信息:“一會兒到。”
隔步行街還有一個紅綠燈,卓然就弟弟靠邊停車,自已下去了。
步行街路邊上就有停車位,隔著老遠,卓然就看到了毛總的那輛豪車。
雖說小縣城里也是藏龍臥虎,有錢人也不少,這樣的車也有,但不多。
兩人還隔著十幾米遠的時候,毛總從車里出來了。
走近了,兩個人互相看著,一時無話。
毛總穿著那件黑緞面加絨的夾克。下面是黑色褲子。平時喜歡穿運動鞋的他今天穿了一雙亮晶晶的黑色皮鞋。
身材高大,面貌端正。精明中不時帶出來的那點憨厚讓人覺得他挺實誠。
兩人對望了幾十秒,毛總開口道:“先上車吧,早晨風還有點涼。”
坐上副駕駛位后,毛總平靜又專注地看了她一會兒,問:“你是不是瘦了?”
卓然說:“沒有啊。”
毛總手里拉著安全帶邊系邊說:“這邊是你的地盤,帶我去你最熟悉最喜歡的地方看看吧。”
卓然說:“那就沿著街道隨便開吧。”
因為小城的每一處都很熟悉,都很喜歡。
早晨的街道不似卓然剛回來的那天下午般蕭條。
街上來來往的車輛不少,路邊有提著菜的、提著早餐往家趕的,有晨練的叔叔阿姨、跑步的年輕人和中年人,一下子不知從哪里都冒了出來。
毛總慢慢開著車,在小城一條又一條街上開了一會兒后,見到街邊有一家咖啡館開門了,毛總停下車說:“我們進去坐一會兒吧。”
小城的收入雖然不太高,但這種小資情調的地方消費卻是不低的。
跟在他后面進去后,在吧臺點東西的時候,毛總朝后退了一步,對卓然說:“你點吧,我平時也不喝這東西。”
一大早,店里大概才開門,也沒有什么人。一個咖啡師在吧臺里有些懶洋洋沒睡醒的樣子問:“兩位要喝點什么?”
卓然劃動著平板顯示屏,隨便點了兩杯后。兩個人就找了張桌子面對面坐了下去。
毛總問:“這些天,每天在家里做什么?”
卓然說:“休假當然是吃吃睡睡了。”
毛總又問:“家里都還好吧?”
卓然說:“老樣子。”
毛總看著卓然問:“和你爸媽說我過來了沒有?”
正好服務生端了咖啡送過來,卓然搖了搖頭。
毛總低聲說:“你不在家里,我也沒心情做飯。每天給莎莎隨便做一點,或者訂餐。”
李小姐心里想問一問莎莎怎么樣?可想起爸爸的話,又忍住了。
毛總見李小姐不說話,問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家里的事情聽你的。外面生意上的事情不需要你費心。兩口子不都這么過日子嗎?”
卓然說:“雖然我們倆每天呆在一個家里,甚至一個房間里,可你和我是兩個世界。你的世界在外面,我只在家,莎莎身上。其他的你都不要我參與。”
毛總笑道:“怕我把你賣啦?我賣自已也不舍得賣你呀。我正經做生意這么多年了,也是一步一個腳印邁過來的。不會有什么問題的,你就放心吧。”
店里的音樂開了,有人調試了一下聲音大小后,如水的音樂就把整個咖啡廳包圍了起來。
卓然說:“也不全是這些。”
毛總又問道:“你到底是怎么啦?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不要說走就走。”
咖啡廳里的一個服務員和咖啡師可能去了后臺吧,大廳里只有毛總和李小姐兩個人。
兩個人彼皮對望著,毛總的眼神在李小姐臉上慢慢流轉著,就如這若有似無縹緲的音樂般讓人琢磨不定。
于是,卓然也沒有再冒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