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下三四個菜炒的時候,卓然就站在廚房門口叫道:“大軍。你和喬秘書先吃吧。只有兩三個菜了,邊吃邊炒。”
卓然是特意這么說的。
跟著毛大軍回了兩次老家。那邊也是菜炒得差不多了,男人陪著客人先吃著,女人炒完最后一個菜才上桌吃飯的。
毛總說:“好。”
喬秘書卻回頭對卓然說:“不著急,你慢慢做。我們再喝一會兒茶。”
他臉上始終帶著溫潤的笑意。
卓然也沖他笑了笑。
他又補充道:“等你一起。”
卓然便回了廚房里加快了手上干活的動作。
不一會兒,喬秘書和毛大軍竟一起來廚房里幫忙端菜了。
等他們菜和湯都端出去,卓然也剛好炒完最后一個菜。
大家一起圍桌吃飯。
今天的花螺,卓然用了紫蘇葉炒。
花螺買回來要泡一會兒清水,讓它吐凈里面的泥沙,然后水里放鹽和料酒,焯一遍水后撈起來控干。
鍋里下油、姜片、大蒜、干辣椒段、干花椒粒、這些佐料可以多加一些。
爆香后放花螺下去翻炒,加入料酒、鹽、生抽和少許豆瓣醬調味,加入剛剛沒過花螺的啤酒,大火燒開后轉小火燜到啤酒收干。
加入切碎的紫蘇葉翻炒后即可出鍋。
鮮香麻辣里帶著紫蘇特有的氣味。雖說現在的人什么東西都吃過,可這道菜還是有一點特別風味的。
今天的菜以海鮮為主。三個大人喝的酒就是喬秘書帶來的紅酒。
卓然給莎莎拿了一盒牛奶。
飯間 ,一開始只不過聊些家常。
喬秘書問:“你們回老家沒幾天就回來了呀?大軍開始不是準備讓你和莎莎在老家多待一段時間的嗎?”
卓然輕描淡寫地說:“事情辦完了,又玩了兩天就回來了,待久了也沒有什么好玩的。”
見毛大軍不太說話,卓然說完,笑著看向他。
毛總這才附和地點了點頭,把話題岔開道:“今天怎么一個人來呀?應該帶著你女朋友一起來的。我們也不是外人。”
喬秘書說:“她有她的事情。這個時候還不知下班沒有。”
毛總問:“忙什么工作?”
喬秘書說:“做咨詢的。”
見他并不肯細說,毛總嗯了一聲,又問:“后面的訂單還會遞增嗎?”
喬秘書點了點頭,正色說道:“下半年還會增多。所以,”
他話說到一半,卻停了下來。
專門用牙簽挑著一只花螺里面的肉。
他的手型修長,手指細長、均勻,這會兒手指頭上沾了一點油光,更顯得皮膚光滑細膩。
他臉上的表情那么平靜,就如辛苦工作了一天后,在大排檔里找個地方坐下吹著溫熱的風,獨自喝一杯冰啤酒,吃一盤炒田螺那樣。忘我,忘物。
也不盡然,沒準他腦袋里此刻正高速運轉著呢。
卓然和毛總便也望著他,等著他把那只花螺里面的肉挑出來。
做生意的人,察顏觀色的伺候客戶到什么份上的都有。
毛總抽了兩張紙巾拿在手里,等著。
只有莎莎自在地從盤子里夾起了一只蝦。放下筷子用手剝了起來。
換了平時,卓然早就給孩子剝好了。
但今天也顧不上照顧孩子了。不知喬秘書主動到來,所為何事?
卓然去拿了一次性的手套,讓莎莎把手擦干凈了戴上手套再自已剝。
莎莎照做了,嘴里卻小聲說:“我只是想吃一只。”
喬秘書終于挑出了里面的螺肉,仍用牙簽挑著,放進嘴里慢慢的嚼著吃了。
才把牙簽放下,毛總就遞上了紙巾。
喬秘書接過紙巾擦了擦手,卓然說:“有手套。”
喬秘書溫和地笑看著莎莎說:“我也只是吃一只而已。”
卓然便也笑了。
毛總不接話,夾了菜慢慢吃著。他在等著喬秘書開口。
果然,喬秘書切下正題了:“現在除了你們工廠全力趕貨以外,新的廠子也要抓緊籌備了。能早一點開工就早一天。”
毛總和卓然都知道他說的是他的新廠。而且他也不接受和毛總合股。
所以兩個人都沒接話。
喬秘書說:“咱們是兄弟,以后不管怎么說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總能分一杯羹。可如果一旦訂單轉到別的供應商那里了, 再想要回來,可得費一番功夫了。”
毛總說:“對呀。”
喬秘書說:“你們看我現在整天要跟著丁總,哪有時間忙工廠籌建的事情?只能利作業余時間。而且隨時一個電話我就得趕回去。”
“說句不該說的,有時候和女朋友在一起休息呢,接到電話中途就得走。為什么她經常和我生氣?就為這些事。”他又說道。
估計如果不是莎莎在場,他應該不會說休息,會直接說睡覺。
毛總說:“來干一杯!”
三個人碰了碰杯,喬秘書說:“我也沒有時間去找那么多人手。”
卓然不知道他來說這些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想明目張膽的挖毛大軍工廠的墻角嗎?
拜托!廠子里現在都自顧不暇呢。缺工人缺得緊。
卓然便問:“那怎么辦?”
喬秘書的目光通過鏡片傳出來,仍是親切溫柔的。他說道:“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大軍,機器設備當時是你和李主管一起去廠子里看好了采購回來的嗎?”
毛總說:“是呀。”
喬秘書說:“你能抽空和他再去一趟嗎?工廠的廠址我已經看好了,和你們在一個園區里,另外一棟樓,這樣以后調貨發貨都方便。也互相有個照應。”
毛總嗯了一聲,想了想說:“最近廠子里在趕貨,我看能不能想辦法抽空去一趟。”
喬秘書又說道:“卓然,你以前管理過公司。現在又干了幾個月的經理。我希望你能幫我也盯著,就像盯著你們自已的工廠一樣。”
卓然向毛總投去不解的眼光。
喬秘書說:“當然,我也知道辦廠很辛苦,不能讓你白辛苦。毛總給你開多少工資,我照開。”
卓然說:“不是辛苦的事,大軍公司里經常要出差,根本沒多少時間去廠里。我要管著現在的廠子,還要帶著莎莎。哪有那么多精力呀?”
喬秘書說:“我知道。都是暫時的,我是想盡最快的速度把廠子動轉起來。”
“再說,到時候驗廠我也不能自已出面。你懂日語,也懂管理。我想讓你出面。”喬秘書看著卓然,認真地說。
卓然笑道:“可以讓你女朋友出面呀!讓她做法人代表。”
喬秘書卻說:“她只是個小朋友。”
卓然算是聽明白了。
喬秘書辦這個廠,只準備出錢,不準備自已出大力。
卓然親眼見過毛總的廠子是怎么一步一步從裝修場地,到看機器,到運回來,再到安裝、一遍遍的調試,最后開機試工的。
雖說這些都有廠方的技術人員過來,可是自已費的勁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而且說得好聽,在一個園區里以后出貨調貨互相照應。
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他連貨車也要用毛總廠里的?
毛大軍、自已、李主管、也許還有技術員、甚至一線員工,他是不是準備都從毛大軍的工廠里調?
是不是準備這些人都身兼二職?下一步呢?
一桌之隔,卓然覺得喬秘書的算盤珠子都崩到自已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