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強在廠里的宿舍,里面放著兩張鐵架床,麗芳去住過幾次,母子倆各睡一張床,床上都拉了布簾。就像醫院里床與床之間的那種簾子一樣,互不干擾。
麗芳問:“我一年到頭能過去住幾天呀?將就一下算了。用得著專門租個房嗎?”
文強說:“租房才幾百塊錢,也不貴。你每次來和我住一間也不方便。還有我爸有時候也過來。”
既然他打定主意租房,自然有各種理由。
麗芳也不再多問,只道:“你自已看著辦吧。我星期六過去。”
文強說:“知道了。”
周五這一天吃過晚飯后,麗芳問了李太和幾個孩子周末的行程,安排了司機和其他保姆干活。
周六早上六點,麗芳就起床出發了。
快到中山時,麗芳才給文強發了一條信息:“兒子,醒了嗎?”
麗芳是打算如果他沒有醒,自已就打車去他們廠子里的。平時上班忙,讓他多睡一會兒。
不料,文強很快就打了電話過來:“媽,你到了嗎?”
麗芳說:“已經快到了,你醒了那就來車站接一下我吧。”
文強說:“我早就醒了,在等你的電話。現在過去。”
麗芳一出車站就見到了站在出口處的兒子,頎長的身材,穿著一套運動裝和白色老爹鞋。
此時正是上午九點,燦爛的陽光照在文強身上,多么蓬勃的生命力呀。
文強上前說:“上車吧。”
出了車站,文強問:“去哪?”
麗芳說:“去你租的房子里看看,我幫你打掃一下。”
文強低聲說:“打掃完了剛搬進去。”
他嘴里這么說著,但還是開著車朝工廠的方向去了。
進了一個離工廠不遠的村子里,文強把車子停在了一棟外墻貼著瓷磚的三層小樓前。
開了院門,進去,一樓的大門開著,進門是一個空蕩蕩的大廳,旁邊有兩扇門關著。
文強帶著麗芳上了二樓,兩室一廳,還帶著一個小陽臺。
院子里的龍眼樹的樹枝都伸到陽臺里面來了,還零星掛著一些龍眼,麗芳隨手摘了一顆龍眼吃了,很甜。
客廳進門處一只鞋架,里一只小沙發、一張餐桌、一張書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只帶抽屜的柜子,都是新的。
麗芳問:“網上買的?”
文強說:“對呀。現在網上買,自已安排一下很方便的。”
麗芳又去兩個房間里看了看,一間房里放著帶床頭柜的席夢思床、嵌壁式的衣柜應該房東的,朝南的大窗戶上還掛著新窗簾。
另一個房間里,則是一半衛生間,一半廚房。
廚房里一只電磁爐,一只電飯煲、一只炒鍋、一臺小冰箱、兩三副碗筷。
整個屋子里的墻壁很白,東西不多,看著整潔。
麗芳看了一下進門處的鞋架,上面只有文強的鞋子。
問他:“花了不少錢吧?”
文強說:“還好,幾千塊錢就搞定了。這些東西又不貴。”
麗芳說:“何必呀。”
文強說:“我想有個自已的私人住處,也想你和爸爸過來的時候,有個屬于自已的地方。”
麗芳問:“你爸經常過來嗎?”
這是離婚后,麗芳第一次主動問起前夫的情況。
文強說:“你說最好不讓他去我們廠上班,我就沒管了。后來他自已去了丁總的工廠里上班。”
麗芳問:“有這么巧嗎?他在丁總的工廠里做什么?”
文強說:“在電工班干雜干。就是協助電工干活的。一個月五千塊錢。”
麗芳說:“那真是不錯了,如果不打賞女主播的話,還能存點錢。”
文強說:“你是住這里,還是住廠里?”
麗芳問:“你爸來這里住過沒有?他住過的我可不住!”
文強說;“我剛搬過來,他還沒來過呢。他今天加班。”
麗芳說:“那我就住這里吧。”
文強說:“那我去買點菜回來,今天中午我做飯。”
麗芳說:“好。我也嘗嘗你的手藝。天天給別人做飯,做膩了。”
文強去了菜市場,麗芳在每個屋子里各處尋找珠絲馬跡,看有沒有女孩出現過的痕跡。
連垃、圾桶里都翻看過,確認沒有。
麗芳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心想:還笑毛老太太翻兒子和兒媳的垃、圾桶呢。自已怎么也成了這樣的人。
又想起李先生說的:活得像只輯毒犬。便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
文強買菜回來后,把一雙拖鞋叭地扔在麗芳面前的地板上說:“換上吧。”
麗芳問:“做飯要我幫忙嗎?”
文強說:“不用。就做兩個菜,一個清蒸福壽魚,一道瘦肉炒菜心,再做一道雞蛋番茄湯。”
麗芳說:“行。我給你外婆打個電話。”
說罷,麗芳撥通了媽媽的電話,講到一半,沒電了。
都怪一路上玩手機時間太長了。
麗芳說:“文強,我忘了帶充電器怎么辦?”
文強說:“用我的。在房間里。”
麗芳去他房間拿充電器的時候,神使鬼差般的打開床頭柜抽屜,想看看里面放了些什么東西。
赫然一只新款蘋果手機,還沒開封的。
倒不是說文強買不起,可是沒必要啊。文強的手機是麗芳在李家舉辦的活動上中的新款手機呀,才用了沒多久呀。
再說了,既然買了,他為什么不用?要放著呢?
麗芳把手機充上電后,叫道:“文強,用你的手機給外婆打一下電話。剛才還沒講完。”
文強擦著手從廚房里出來說:“充著電不能打嗎?”
麗芳說:“哎喲!外婆剛才還問你了。說你好久沒打電話給她了。你打過去,和她幾句,再給我講。”
文強便掏出手機,低下頭翻著號碼,修長的大手骨節分明,那明顯的唇珠、濃密的眉毛、黑長的睫毛,全是青春的標記呀。
文強撥通電話后,先叫了外婆,問了外婆身體怎么樣?又問家里熱不熱之類的,然后就說:“我媽來這邊了。我給她做飯呢。讓她和您說吧。”
說罷,就把手機遞給了麗芳。
麗芳講了幾句后,就掛了電話,去了房間里,還把門也關上了。
開始翻看起文強的手機來。
文強的手機里每天N多通話記錄,微信里也N多聊天記錄。
置頂的是工作群,這個不用看。往下翻,那些對話框里的聊天內容也多是工作。
麗芳又在新朋友里面查找,看到他最近一個月添加了十幾個新朋友。
麗芳查手機的經驗,還是當時查老公打賞女主播時積累下來的呢。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用不上的知識點。早晚都有用。
麗芳一一點開這些人的對話框,多數人都只是添加時禮貌性的打了招呼,但有一個叫琳姐的,聊了好幾句呢。
第一條是文強發給琳姐的:您好,很高興認識。
琳姐發了一個握手的圖片。
第三條是琳姐發給文強的:方便接電話嗎?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多。
后來還有幾條信息,都是無關緊要的。
麗芳對照著晚上九點多的這一條信息的日期,查當天的通話記錄,果然,在信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文強就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后面,這個號碼頻繁出現,有時候一天通話幾次,多數在晚上,甚至凌晨。
麗芳試著撥打,響了很久對方也沒有接聽。
麗芳拿著手機,在房間里團團轉了一會兒,開門出去,把手機還給了文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