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泡好了，卓然遞了一杯給毛總。自已也端起一杯。
兩個人慢慢喝茶，無比貪戀著這美好的一刻。都舍不得起身去開燈。
毛總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坐起身來，把茶杯放下后，才接了起來。
”你們回廣東了啦？“
“好，我們后天一早過去。”
“缺不缺什么東西？我買了帶過去。”
“哦，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毛總高興地對卓然說：“我媽打電話，讓我們后天去那邊過元宵節(jié)。”
卓然說：“那你帶著莎莎去吧，我回老家看我爸爸。”
毛總說：\"別再鬧情緒啦，我們過去過元宵，然后把順便把我媽媽接過來看著莎莎，你回去多住幾天。“
卓然說：”那你帶著莎莎去吧。我在家休息一天。“
莎莎插話：“我和阿姨待在家里。”
毛總說：“你們都不去，我一個人去啊？”
卓然說：“不是才在老家過完年嗎？”
毛總拿起手機說：“那就都不去了吧，我請幾個朋友來家里吃飯。”
很快，毛總就撥打了毛老太太的電話說：“元宵節(jié)我有幾個朋友要來家里吃飯，就不過去了吧。”
不知道毛老太太在那里說了什么，毛總把手機遞給了卓然。
卓然疑惑地看著毛總。
毛總說：“我媽要和你說話。”
卓然只好把手機拿了過來，叫了一聲阿姨。
毛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和：“小李呀，怎么大軍剛才都說來這邊過元宵，才隔了幾分鐘，就又打電話說不來了呢？”
卓然說：“我不知道，他說要請幾個朋友來家里吃飯。”
毛老太太沒有理會卓然的這句話，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你們倆是不是吵架啦？”
卓然說：“沒有。”
毛老太太說：“沒有就好。我們做父母的，就希望看到孩子們都過得和和美美的。既然沒有吵架，那后天一早 ，你們帶著莎莎過來吧。”
卓然有些氣惱地看著毛大軍，怪他把難題踢給自已，他自已卻在一旁邊跟沒事人一樣喝茶。
卓然說：“莎莎幼兒園要開學了，而且才從老家回來沒多久，我也有挺多東西要收拾的。”
毛老太太說：“小李，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卓然慌忙說：“沒有沒有。在老家，您每天照顧我們那么多人吃飯，還給我紅包。我怎么會對您有意見呢。”
毛老太太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問：“那就是對小芹和小軍有意見吶？”
卓然對小芹確實有些看法，便在電話里沉默著 。
毛老太太說：“小李，大軍和小軍可是我一手帶大的親兄弟，我經(jīng)常和他們說：兄弟只有今生，沒有來世。可不要為了一些小事情，就有了隔膜呀。”
敢情是自已在挑撥他們兄弟感情啦？這頂帽子卓然如何承受得起？
自已還沒過門呢，總不能現(xiàn)在就和未來的婆婆頂撞吧？
卓然感覺毛老太太為了過元宵，把自已逼到了墻角里。
只得干巴巴地說：“那好吧，后天我們過去。”
毛老太太目的達到，轉(zhuǎn)而用高興的語氣說：“好，你們什么也不用買，人過來就行了。錢要省著點花，知道嗎？”
卓然說：“知道。”
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毛總，起身去開燈。
卓然覺得，這是一個委婉同時也強勢的婆婆。以后且有得相處呢。
重新在沙發(fā)上坐下后，卓然心平氣和地對毛總說：“以后阿姨找你的事情，你不要再推給我了。要不然她以為是我在中間說什么呢。”
毛總說：“本來我說要去，是你說不去呀。”
卓然生氣地拿起一個抱枕輕輕扔向他說：“你要去那你就自已去呀！我又沒攔著你！讓我做夾心餅干！”
毛總很順手就接在手里，起身輕聲說道：“沒有一點家庭觀念。去過個元宵節(jié)能把你怎么樣？”
他倒也沒有生氣。說完就擺動著兩只胳膊，像鴨子一樣慢慢悠閑地回了房間。
莎莎看著爸爸的背影，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卓然問毛大軍：“阿姨穿衣服什么碼？”
毛總正要出門，把背包放在沙發(fā)上整理，隨口問：“你問這干嘛？”
卓然說：“過年回家阿姨給了我紅包，我還沒給她見面禮呢。”
毛總說：“哦，穿XL的就行了。給你爸媽也一人買一件吧。回去的時候帶回去。”
卓然說：“好吧。”
毛總又轉(zhuǎn)了兩千給卓然，說：“用這個錢買吧。”
接著，毛總抬頭看了一圈天花板，又低下頭把客廳的角角落落都看了個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出門去了。
卓然猜想，這嘆氣大概和抵押房子有關(guān)。舍不得。
卓然雖然自已幫不上忙，可心里有了一個想法。
就為了內(nèi)心這個想法，也應該去小軍那邊過元宵節(jié)。
下午把莎莎送到培訓班后，卓然就去了附近的商場，給毛老太太買了一件名牌的T恤衫。
站在商場里面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給自已的父母買。
農(nóng)村里面假名牌滿天飛，父母都是干農(nóng)活的，根本不必要花幾百買這些。
想等到回老家去了，帶他們?nèi)ソ稚希蝗速I一身，經(jīng)濟又實惠。
這天晚上，毛總回家的時候，手里拿著兩袋湯圓說：“你們老家過元宵是不是吃湯圓？我買了兩袋，你和莎莎當早餐吃吧。”
卓然拿了湯圓放進冰箱后，把今天多余的錢退還給了毛總。而且說了沒有給自已父母買衣服的理由。
毛總說不以為然地笑道：“我再困難，也不至于缺這點生活費呀。”
卓然又把給他新買的，已經(jīng)洗過水的一套全棉短袖睡衣拿給毛總。
毛總像個小孩一樣，臉上忍不住帶著笑容，把衣服貼在身上比劃了一陣，很肯定地說：“能穿。”
男人可憐起來，比女人還可憐呢。
看著這個壓力山大，沒有人關(guān)心，也沒有人可依靠的男人，卓然決定要把他的處境，告訴毛老太太和小軍他們。
免得他們都以為毛總的日子很好過呢。
元宵節(jié)一早，卓然起床后去毛大軍的房間里拿臟衣服，毛大軍已經(jīng)醒了。
卓然說：“還早呢，你再睡一會兒。”
毛總說：“不了，你把莎莎叫起來吧。要開車一兩個小時呢。”
卓然說：“趕過去吃午飯就行了呀。”
可他還是一骨碌就起床了。
卓然可不想去得太早。所以也不著急做早飯，把衣服放進洗衣機后，就坐在沙發(fā)上。
不一會兒，毛總穿戴整齊的出來，自已去了廚房。
一會兒，從廚房探出頭來說：“快去把莎莎叫起來吧，我給你們煮湯圓，吃完我們就走。”
卓然看著他像個著急回娘家的女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回了房間去叫莎莎。
出來吃早餐的時候，看到餐桌上已經(jīng)擺了兩碗彩色小湯圓。毛總還在廚房給自已煮餃子。
別看他粗枝大葉的，還知道買彩色湯圓討莎莎高興。
三個人到小軍家的時候，上午十點多。
小軍過來開的門。
一進屋，亮亮就跑過來親熱地拉著莎莎的手說：“姐姐，和我玩。”
莎莎只來得及挨個叫了一圈人，就和亮亮去一邊玩了。
小芹半躺在沙發(fā)上，腹部蓋著一條薄浴巾被。
見到大軍和李小姐進來，起身坐正了，穿上拖鞋說：“哥，姐，你們來啦？”
毛老太太頭上戴著帽子，手里還拿著鍋鏟從廚房里出來，說：“你們來啦？坐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毛總說：“卓然，你看著莎莎，我去幫忙做飯。”
小軍攔著毛總說：“不用你幫忙，我和媽做就行了。”
毛總便去了亮亮和莎莎那邊，和他們一起玩。
卓然坐在了小芹旁邊問：“身體沒事了吧？”
小芹說：“沒有什么大礙了，醫(yī)生說最好是休滿一個月，我想過完元宵去上班，媽和小軍都不同意。非得讓我休滿一個月。”
卓然說：“還是聽醫(yī)生的話，休滿一個月吧。要沒有什么事還好，萬一落下什么毛病了，就該后悔了。”
小芹用手摸著自已的小腹，帶著哭腔說：“就是可惜了一個孩子。還沒看一眼這個世界。”
說完，眼睛有意無意的瞟向毛總和兩個孩子那邊。
卓然假裝沒看見，也不想多勸。便拿出手機看了起來。
毛老太太正好端著一只砂鍋出來，見了小芹的模樣，原本帶笑的臉拉了下來說：“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月子里不能哭？你大哥也是喝醉酒了才發(fā)脾氣，你怎么總是說著說著就要哭呢？”
小芹哽咽著說：“我又沒有怪大哥。我就是覺得孩子可惜。”
說完，起身把浴巾被放在沙發(fā)上，把手里剛擦過眼淚的紙巾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毛總背對著這邊，和兩個孩子在看什么東西。
毛老太太眼神城帶著責怪地看了小芹一眼，又進了廚房。
毛總這才轉(zhuǎn)過頭說：“卓然，去幫忙端菜吧。別在那里坐著了。”
卓然趕緊去了廚房。聽到毛總開始講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