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清潭洞，和心日料店。
木質移門被服務員拉開，穿著和服的侍者躬身端上新一輪的菜品，門開的瞬間，隔壁包廂隱約的交談聲漏了進來。
“韓社長，這次的合作……”
林秀香算準時機，手機貼在耳邊，假裝接聽電話，從座位上起身。
“抱歉，我接個電話。”
她與上菜的服務員擦肩而過，高跟鞋踩在榻榻米上，發(fā)出輕微的悶響。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掌心里的微型錄音器被汗水浸得有些濕滑，上面還粘著她剛剛嚼過的口香糖。
路過走廊盡頭的3號包廂，她腳下像是被什么絆了一下，身體自然地向一側傾斜，靠在了包廂的木門上。
就在身體與門板接觸的一瞬間，她抬起手，看似在整理頭發(fā)，實則將那枚粘著口香糖的錄音器，精準地貼在了門框上沿的監(jiān)控死角。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行云流水。
她迅速站穩(wěn)身體，沒有片刻停留，徑直走向洗手間的方向，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林秀香走出日料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裴秀智平靜的臉。
“上車。”
車內，林秀香將那枚微型錄音器遞過去，裴秀智接過沒有立即查看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樸導演嗎？是我，JYP的秀智。關于您新電影女主角的試鏡，我想推薦一位非常優(yōu)秀的演員，林秀香xi。”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裴秀智的語氣卻不容置喙。
“她明天下午三點會有空，我會讓她的經(jīng)紀人把資料發(fā)給您。我相信她的實力不會讓您失望。”
掛斷電話，她將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林秀香。
“J.éCLAT的VIP黑卡，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裴秀智看著她，“歐尼，辛苦了。”
“雖然你不要，但該給的還是要給，算我欠歐尼一個人情。”
林秀香握著那張冰冷的卡片，看著裴秀智，這位后輩比她想象中更懂得如何籠絡人心。
“合作愉快。”林秀香說。
裴秀智的公寓，她將錄音文件上傳到“外室聯(lián)盟”的四人聊天群。
【裴秀智：[錄音文件.mp3]】
【裴秀智：剛拿到的。】
李知恩立刻點開播放，音質有些嘈雜，但漢米爾和韓成洙的聲音清晰可辨。
【漢米爾：……這次《Produce48》只是開胃菜，我真正的目標，是你們Pledis即將回歸的男團，SEVENTEEN。】
【韓成洙：漢米爾先生，這……他們的國民度很高，風險太大了。】
【漢米爾：風險？韓社長，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漢米爾：普通的練習生只是篩選容器，但像SEVENTEEN這樣，經(jīng)過高強度訓練，擁有強大精神力和粉絲信仰的偶像，才是培育高級菌種的最佳宿主。】
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鄭恩地：西八，這群瘋子，連男團都不放過？】
【金雪炫：SEVENTEEN……P社的搖錢樹，韓成洙會同意嗎？】
錄音還在繼續(xù)。
【韓成洙：但是《金英蘭法》之后，上面查得很嚴，想打通關系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漢米爾：法律是給普通人設置的障礙，不是給我們。】
【漢米爾：荒原之家基金會下周會以宣傳贊助費的名義，給Mnet注資三十億韓元，這筆錢足夠安俊英閉上嘴。】
【漢米爾：你們公司的許允真和李佳恩，他會把她們推到高位，吸引足夠的關注度，方便我們進行下一步測試。】
【李知恩：果然，PD48就是個幌子，他們想把選秀節(jié)目變成試驗田。】
【裴秀智：韓成洙和安俊英都只是他們的棋子，這群燈塔人還真不把我們韓國放在眼里。】
【鄭恩地：高個的基本都是燈塔資本操控的，沒辦法，我們和隔壁島國的處境沒區(qū)別。】
【金雪炫：這盤棋太大了，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裴秀智：把水攪得更渾。】
裴秀智將錄音內容整理成一份加密文件，發(fā)送給顧燭。
【裴秀智：歐巴，看來這《PD48》的水很深呢，帶刺的真心不少呢。】
幾分鐘后，手機屏幕亮起。
【顧燭：明天晚上來我辦公室，匯報。】
從邀功變成了述職，裴秀智看著信息，明白自己在他面前，永遠是那個需要被審閱的學生。
Mnet攝影棚，分組對抗的事前練習已經(jīng)開始。
大廳內各組練習生們各盤一方，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景象。
《BOOMBAYAH》一組的練習室內，氣氛熱烈和諧，權恩妃、李佳恩、李彩演、羅高恩、金詩炫、王怡人，這六個人幾乎是練習生中的頂配。
“彩演，這個八拍的頓點，你的力度可以再大一點。”李佳恩停下動作，指點道。
李彩演立刻調整，動作干凈利落。
權恩妃則負責把控整體節(jié)奏，每個人都發(fā)揮著自己的作用，練習效率極高。
而在走廊另一頭的二組練習室，則完全是地獄模式。
韓初媛拿著歌詞本，眉頭緊鎖，對于主唱兼顧隊長的她來說，帶著這些小妹妹們的難度比登天還難。
“呀！不是這樣念！要有節(jié)奏感！”Rap導師Cheetah快要抓狂。
“米亞內，老師。”韓初媛一遍遍鞠躬道歉，臉憋得通紅。
另一邊，Rap和舞蹈基礎幾乎為零的姜惠元更是狀況百出，她的動作綿軟無力，四肢像是跟不上大腦的指令，總是慢半拍。
“姜惠元！你的wave是在劃水嗎？你是沒吃飯嗎？”舞蹈導師裴允靜的聲音尖銳刻薄。
周圍同組的島國練習生，如千葉惠里、淺井七海等人，也是自顧不暇，語言不通加上實力差距，讓整個小組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練習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姜惠元不斷出錯，裴允靜的耐心也消耗殆盡。
“停！都停下！”裴允靜喊道，“姜惠元，你一個人跳！”
音樂再次響起，姜惠元站在鏡子前，在所有人注視下動作愈發(fā)僵硬混亂，她看著鏡子里笨拙的自己，眼眶逐漸泛紅但沒有流淚，眼神中透著一股執(zhí)著的狠勁。
練習室的門被推開，林允兒走了進來，她沒有看姜惠元徑直走向了音響。
“Cheetah老師，裴老師，這組我來帶一下吧。”
導師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將場地交給了她，林允兒關掉音樂，環(huán)視《BOOMBAYAH》二組的六人。
“都站起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走到韓初媛面前，“Rap部分，你來還是她來？”她指了指姜惠元。
“我……”韓初媛剛要開口。
“我來吧。”姜惠元聲音沙啞，“初媛歐尼是主唱，Rap我來。”
“你？”林允兒看著她的眼睛，“你確定？”
“內。”
林允兒拿起麥克風，看向工作人員，“音樂。”
強烈的鼓點響起，林允兒眼神瞬間變化之前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倨傲。
“Click clack badda bing badda booom，手槍上膛，念下咒語，我已全部解決。”
“將大門用力踹開，所有人全都看我，即使不費勁心思，也會讓所有男人的鼻血，噴噴噴……”
她的Flow流暢，節(jié)奏感精準，吐字清晰而充滿力量，那股游刃有余的Swag，完全顛覆了所有人對她國民女神的印象。
韓初媛張大了嘴，忘記了呼吸，姜惠元直勾勾的望著她，一時間呆住了。
在場不少攝像師和老師們，暗暗點頭：“不愧是少女時代~~”
一段Rap結束，林允兒將麥克風扔給姜惠元。
“Rap不是念經(jīng)，是宣泄，把你所有的不甘心、委屈都吼出來。”
她走到姜惠元面前視線與她平齊，“看著我的眼睛。”
姜惠元下意識地抬頭，對上那雙清澈如小鹿的眼眸，那雙眼睛里沒有同情，只有平靜。
“你要自信，不要怯場。”林允兒握住姜惠元的手，一股暖流從兩人接觸的地方，悄然渡入姜惠元的體內。
姜惠元感覺自己因絕望和羞恥而狂跳的心，竟然奇跡般地平復下來。
林允兒打了個響指，音樂再次響起。
這次沒有跳完整的舞蹈，只是放慢了速度，帶著姜惠元、韓初媛以及千葉惠里幾個AKB練習生一個節(jié)拍一個節(jié)拍地找感覺。
“抬手，對，核心收緊，感受你腰腹的力量。”
“眼神不要躲閃，鏡頭就是你們的敵人，你們要戰(zhàn)勝它，征服它。”
在林允兒的引導下，姜惠元等人逐漸放開，動作雖然依舊生澀，但已經(jīng)能跟上了節(jié)拍。
遠處，樂華的崔叡娜本來想去自動販賣機買瓶水，路過二組時，被傳來的Rap聲吸引。
不止是她，周圍還圍著不少人，比如《BOOMBAYAH》一組的權恩妃、李佳恩等人也被吸引過來。
更遠的宮脅咲良、矢吹奈子、本田仁美、高橋朱里那些AKB的日方練習生也湊了過來。
這可是少女時代，大前輩在授課指導，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周圍大部分練習生都露出羨慕的神色，崔叡娜的眼中，閃過濃濃的驚訝與不解。
林允兒前輩，只是幾句話，就讓千葉惠里那幾個日方練習生逐漸跟上了節(jié)奏，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