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霄道:“快請他們進來,就在前堂設席,我親自去見他們。”
片刻后,善益堂的前堂便被擠得水泄不通。數百名身著各色衣衫的醫者,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年輕力壯的青年,還有身著布衣、背著藥箱的鄉村郎中。他們手中拿著自己的行醫札記,眼中滿是期盼。
張云霄站在堂中,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滿是感慨。他舉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朗聲道:“諸位同行,張某知道,你們大多出身寒微,身懷醫術,卻因世家壟斷,無處施展。今日張某在這里立誓,善益堂的大門,永遠為天下有醫德、有本事的平民醫者敞開!”
“我們將在這里,共同研習醫術,改良制藥之法,打破世家對醫道的壟斷!張某今日所言,天地為證,若有半分藏私,天誅地滅!”
話音落下,前堂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與歡呼聲。那些醫者們熱淚盈眶,紛紛拱手高呼:“張侍醫大義!”“我等愿追隨張侍醫,行醫救人,造福百姓!”
秦御醫站在一旁,看著這萬眾歸心的場面,不禁感嘆道:“張侍醫,你這一步,走對了。從此,長安的醫道,乃至天下的醫道,都要變天了。”
張云霄微微一笑,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隨著越來越多的平民醫者加入,善益堂的規模將會越來越大,而他所推行的醫術與制藥之法,也將傳遍天下。
接下來的幾日,善益堂徹底熱鬧了起來。戶部撥的款項源源不斷地運來,善益堂的擴建工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后院的制藥坊被擴大了三倍,新的浸藥池、濾藥房、陰萃室一一建成。
張云霄與秦御醫一起,制定了善益堂的研習制度。每日清晨,眾醫者一同研習醫術,上午由張云霄講解冷萃法與各類病癥的診治方案,下午則分組實踐,在制藥坊操作新法,或是在堂中為百姓義診。
許安果然沒有辜負張云霄的期望,他對《傷寒雜病論》的理解極為深刻,短短幾日,便結合冷萃法,改良了治療傷寒的藥方。以往治療傷寒的湯藥,苦澀難咽,且需趁熱服用,許多百姓因畏懼苦味,不肯按時服藥,導致病情延誤。而許安改良的冷萃傷寒液,以葛根、麻黃、桂枝等藥材冷浸陰萃,去除了大部分苦澀味,口感清甜,且無需加熱,便于攜帶服用,深受百姓歡迎。
張云霄對此大加贊賞,立刻將此法納入《冷萃藥經》的修訂版中,并讓許安親自向眾醫者講解。許安站在堂中,侃侃而談,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自卑,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與堅定。
除了許安,其他的醫者也紛紛各展所長。有擅長針灸的醫者,將針灸與冷萃藥液結合,發明了“藥針療法”,將冷萃藥液涂于銀針之上,刺入穴位,藥效直達病灶,治療痹癥效果顯著;有擅長兒科的醫者,改良了冷萃法,制作出適合孩童服用的膏方,解決了孩童服藥難的問題。
善益堂的名聲,很快便傳遍了整個長安城,乃至周邊各州。百姓們紛紛慕名而來,善益堂的門前,每天都排著長長的隊伍,卻秩序井然。那些曾經被世家醫館拒之門外的平民百姓,如今在善益堂,不僅能得到及時的診治,還能買到價格低廉、藥效顯著的藥材與藥液。
而那些世家醫館,卻漸漸門可羅雀。京兆柳氏、太原王氏等醫家世家,見善益堂日益壯大,心中又恨又急,卻礙于陛下的旨意,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找事,只能暗中派人打探善益堂的動靜,試圖從中挑出錯處。
這日,張云霄正在后院的制藥坊,查看新一批冷萃眼藥液的陰萃情況,蘇瑾匆匆走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張大夫,程將軍來了,說國公爺的眼疾,出現了一些異常。”
張云霄心中一緊,連忙道:“快,備車,隨我去盧國公府!”
#第151章舊傷突發,針藥并用
馬車在長安的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聲響。張云霄坐在車中,心中滿是擔憂。程知節的眼疾,是舊傷引發的經絡痹阻,他用冷萃眼藥液治療了數日,昨日程處默還來報信,說國公爺的視力已經恢復了三成,為何今日會出現異常?
蘇瑾坐在一旁,輕聲道:“程將軍說,國公爺今日清晨醒來,突然覺得左眼劇痛,眼前一片漆黑,連光都看不見了,還伴有頭暈惡心的癥狀。”
張云霄皺起眉頭,沉思道:“舊傷痹阻,經絡本就脆弱,若是驟然受到刺激,或是體內氣血波動過大,便可能引發急癥。看來,是我低估了國公爺舊傷的嚴重程度,單純用冷萃眼藥液,怕是不夠了。”
馬車很快便到了盧國公府。程處默早已等在門口,見張云霄下車,立刻上前,滿臉焦急:“張大夫,你可算來了!我父親現在疼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前面帶路。”張云霄說著,快步跟在程處默身后,往內堂走去。
內堂中,程知節正躺在床上,左手緊緊捂著左眼,額頭布滿了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嘴里不時發出痛苦的悶哼。床邊,幾個盧國公府的家仆正手足無措地站著,眼中滿是擔憂。
張云霄快步走到床邊,程處默立刻道:“父親,張大夫來了!”
程知節緩緩睜開右眼,看到張云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因疼痛,只發出了一聲沙啞的氣音。
張云霄立刻擺手,示意眾人安靜,而后坐在床邊,拿起程知節的右手,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片刻后,他又翻開程知節的左眼眼瞼,只見眼瞼內側紅腫充血,瞳孔渙散,對光線毫無反應。
“怎么樣,張大夫?”程處默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云霄松開手,沉聲道:“國公爺的舊傷,是箭傷入目,傷及眼底經絡,雖經多年調養,卻始終有淤血滯留。此前用冷萃眼藥液,雖化開了表層的痹阻,卻觸動了深層的淤血。今日清晨,國公爺怕是起身過急,體內氣血驟升,淤血堵塞了眼底的主經絡,導致目盲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