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演唱會的余韻在后臺依然清晰可聞。
彩帶碎屑粘在地毯上,空氣里混雜著香檳、汗水和化妝品的味道。
陳誠換下那件被汗水浸濕的白襯衫,套上舒適的灰色衛衣和黑色羽絨服。
工作人員還在忙碌地收拾設備,見到他經過,
都會停下手里動作,笑著道一聲“新年快樂”。
他一一回應,腳步沒有停留。
走到相對安靜的休息室走廊,陳誠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十幾個未接來電和幾十條祝福信息。
他先點開那個標注為家的號碼,撥了回去。
鈴鈴響三聲就被接起。
“喂?兒子!”
母親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背景音里有電視的雜音,還有父親的詢問。
“媽,爸。”陳誠靠在墻邊,嘴角不自覺揚起,“剛演完,你們看了嗎?”
“看了看了!全家都看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你爸把你大姨他們都叫來了,客廳坐得滿滿當當的。”
父親接過電話,聲音沉穩些,但也能聽出高興:
“唱得好。那個新歌,有勁兒。就是英文詞兒多了點,你舅姥爺聽不懂?!?/p>
陳誠笑了:“那我以后多寫點中文的?!?/p>
“不用不用,”父親忙說,“該咋寫咋寫。你舅姥爺說了,調兒好聽就行,就聽個熱鬧?!?/p>
又聊了幾句家常。
母親絮叨著讓他注意身體,別太累,父親則叮囑專業上的事要精益求精。
掛電話前,母親小聲說:“兒子,媽以你為傲?!?/p>
陳誠喉嚨微緊:“嗯。你們也注意身體?!?/p>
掛了電話,走廊那頭傳來歡呼聲,大概是工作人員在慶祝。
陳誠低頭,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開始給大洋彼岸的朋友們發送新年祝福。
給泰勒的留言簡短:“紐約見。”
配了一張后臺拍到的、沾著彩帶的鋼琴照片。
給賽琳娜和拉馬爾等人的信息更隨意些,調侃幾句,送上祝福。
給安德魯的則多說了兩句工作上面的事情:
“《Despacito》那邊進度順利,一月初進棚?!?/p>
最后,他點開和詹娜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的對話。
他打字:“迪拜的太陽怎么樣?”
附上一張從后臺窗戶拍出去的、北京新年夜空的照片——
遠處有零星的煙花,天空是深藍色的絨布。
信息剛發出去,楊靜就找了過來,
手里拿著平板,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收視率出來了!”
陳誠接過平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最顯眼的是兩條飆升的曲線——
代表芒果臺跨年演唱會的橙色線,
在晚上十一點之后幾乎呈九十度直角上沖,將其他電視臺的曲線遠遠甩在下方。
“全國網平均%,CSM50城平均%?!?/p>
楊靜語速很快,有些激動:“峰值在你唱《Die For You》那段,直接破8了。
臺里剛來的電話,說廣告部那邊已經炸了,明年的招商估計要翻倍。”
陳誠掃過那些數字,目光落在競爭對手的曲線上。
藍臺和番茄臺的曲線在他出場時間段都有明顯下滑,
尤其是藍臺,原本靠著流量偶像團體的唱跳維持著不錯的收視,
但在他登場時,曲線陡降,直到他演唱結束才緩慢回升。
“其他臺什么反應?”陳誠把平板遞回去。
楊靜憋著笑:“還能什么反應?羨慕嫉妒恨唄。”
陳誠沒說什么。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北京城的夜景。
街道上還有零星的車流,路燈連成溫暖的光帶。
這個時間,大多數家庭應該還聚在電視機前,或者剛結束聚會,在回家的路上。
屬于2015年的最后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詹娜的回復。
一張照片。
迪拜某處豪華酒店的露天泳池邊,燈光璀璨,賽琳娜、吉吉等人對著鏡頭舉杯。
詹娜穿著絲質吊帶長裙,靠在躺椅上,
背景是迪拜標志性的摩天樓群和深紫色的夜空。
她沒看鏡頭,側臉被手機屏幕的光微微照亮。
“這里沒有太陽,只有月亮和燈。”她的文字消息隨后傳來,“但很熱?!?/p>
陳誠放大照片,注意到詹娜耳朵上戴著一副鉆石耳釘,
小巧,但切割精致。
他回復:“看起來玩得很開心?!?/p>
“嗯。剛看完你的視頻?!?/p>
陳誠手指頓了一下:“什么視頻?”
“YouTube上有人上傳了你跨年的片段?!?/p>
詹娜又發來一條,“你彈琴的時候,手指很好看?!?/p>
陳誠笑了一下,打字:“只有手指好看?”
“汗濕的襯衫也不錯。”詹娜回得很快,后面跟了個眨眼的emoji。
對話在這里停頓了片刻。
陳誠能想象出迪拜那邊的情景——溫暖的夜風,
泳池水波反射的燈光,朋友們笑鬧的聲音,
詹娜拿著手機,嘴角帶著調侃的弧度。
他最終沒有繼續那個話題,只問:“什么時候回紐約?”
“一周后。你要進棚錄歌了?”
“七號。和路易斯·馮西、洋基老爹?!?/p>
“期待成品?!闭材日f,“晚安,陳誠。新年快樂?!?/p>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