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蘇晨推門出來,滿頭大汗,卻精神抖擻。
“怎么樣?”
蘇晨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阿Ken癱在椅子上,雙目無神,錫紙燙都耷拉下來了。
“蘇……蘇老師……”
“你管這叫直擊靈魂?”
“這踏馬是索命吧?”
蘇晨把水瓶一扔,嘿嘿一笑。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
“既然來了,那就一次性錄個夠?!?/p>
“下一首,《最炫民族風》的姊妹篇,《荷塘月色》……啊呸,不對,是《卡路里》!”
阿Ken想逃。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已的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對于阿Ken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燃燒我的卡路里?。?!”
蘇晨那一嗓子破音邊緣的吶喊,差點把阿Ken送走。
緊接著是什么《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什么《酒醉的蝴蝶》。
還有像什么《江南style》。
最關(guān)鍵的是還有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這種老掉牙的迪斯科。
每一首都精準地踩在阿Ken的審美雷區(qū)上蹦迪。
卻又每一首,都具備那種聽一遍洗腦。
聽兩遍上頭。
聽三遍就能跟著抖腿的恐怖魔力。
這種魔力。
不講道理。
不分階級。
只要你是碳基生物,就逃不過這種節(jié)奏的支配。
“呼……”
終于。
蘇晨摘下耳機,從錄音棚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滿意地點點頭。
效率很高。
一下午搞定六首神曲。
這也多虧了系統(tǒng)抽的技能獎勵,讓他幾乎全是一遍過。
他走到調(diào)音臺前。
此時的阿Ken,已經(jīng)不是剛才那個高傲的首席調(diào)音師了。
他頭發(fā)亂得像個雞窩,兩眼發(fā)直。
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著:“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瘋了一個。
蘇晨毫無愧疚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了兄弟。”
“回頭給你包個大紅包,去看看心理醫(yī)生。”
說著。
他熟練地拔下插在電腦上的U盤。
把那些剛出爐的“核武器”揣進兜里。
然后像個做完壞事怕被家長抓到的熊孩子,把帽檐壓到最低。
這東西要是現(xiàn)在泄露出去,他怕自已會被阿Ken生吞活剝了。
“走了??!”
蘇晨留下一句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只留下阿Ken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錄音棚里。
對著那兩塊還在閃爍的顯示屏,懷疑人生。
過了許久。
阿Ken那已經(jīng)死寂的瞳孔里,終于恢復(fù)了一絲焦距。
他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
手指哆嗦著打開微博。
他覺得自已有必要給這個世界發(fā)出一級預(yù)警。
畢竟。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這種精神污染,不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調(diào)音師阿Ken V:】
【剛接了個活兒?!?/p>
【蘇晨來了?!?/p>
【他錄歌了。】
【別問我錄了什么,我簽了保密協(xié)議。】
【我只能說……】
【各位,做好心理準備吧?!?/p>
【尤其是家里有跳廣場舞的長輩的?!?/p>
【買個好點的降噪耳機,這是我作為業(yè)內(nèi)人士,最后的忠告。】
【附圖:一張自已雞窩頭、黑眼圈、神情恍惚的自拍.jpg】
這條微博一發(fā)出去,瞬間引爆了網(wǎng)絡(luò)。
蘇晨這倆字現(xiàn)在自帶流量光環(huán)。
再加上“錄歌”、“廣場舞”、“降噪耳機”這幾個敏感詞。
網(wǎng)友們的DNA動了。
【臥槽?真的假的?阿Ken老師可是業(yè)內(nèi)大拿啊,這幅被吸干了陽氣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蘇晨去錄歌了?他不是在拍戲嗎?這生產(chǎn)隊的驢也沒這么勤快吧?】
【劃重點:降噪耳機!廣場舞!兄弟們,我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那個求神曲的“孝感動天”呢?出來挨打!是不是你把蘇晨這魔鬼招來的?】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真有那種能讓大媽瘋狂的歌?我不信!】
【樓上的你別不信,蘇晨這貨邪門得很!】
【阿Ken老師,稍微透漏一點唄?是搖滾風還是抒情風?】
【阿Ken回復(fù):是瘋?!?/p>
短短半小時。
這條微博的點贊數(shù)就突破了二十萬。
評論區(qū)里一片哀嚎和玩梗。
大家一邊罵著蘇晨不務(wù)正業(yè),一邊又對那個讓首席調(diào)音師當場自閉的神秘新歌充滿了好奇。
這就是蘇晨。
哪怕他只是去錄了個歌,什么物料都沒發(fā)。
也能讓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為之震顫。
而此時的“罪魁禍首”。
正坐在回片場的出租車上,手里把玩著那個銀色的U盤。
看著窗外那些廣場上在揮舞著扇子的大媽們。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大媽們?!?/p>
“你們的武器庫。”
“該更新?lián)Q代了?!?/p>
出租車在豎店影視城的入口處,把剎車踩得直點頭。
蘇晨把帽檐壓得更低了些。
像個做了虧心事怕被債主堵門的通緝犯,貓著腰鉆出了車門。
剛一進《繡春刀》的片場,他就感覺今天的空氣不太對勁。
有點粘稠。
還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原本嘈雜熱鬧的片場,在他踏入的那一刻,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正在搬運器材的場務(wù)手一滑,裝滿道具刀的箱子“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
這哥們兒硬是咬著后槽牙,愣是沒敢叫出聲。
臉憋成了豬肝色,兩只眼珠子卻死死黏在蘇晨身上。
那視線里沒有往日的敬畏,也沒有看到金主爸爸的諂媚。
反而像是在看一只剛從精神病院越獄出來。
順便還在門口給大家表演了個托馬斯全旋的黑猩猩。
全是“臥槽這人是不是有病”的震驚啊。
就連那個平時,最愛跟蘇晨開玩笑的化妝師小姐姐。
這會兒也躲在化妝鏡后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摸摸地打量他。
一邊看一邊還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蘇晨摸了摸臉。
口罩戴挺好啊。
難道是錄歌完沒遮掩好我這迷人的帥氣?
導(dǎo)致帥氣側(cè)漏了?
他邁著那六親不認的步伐,徑直走到導(dǎo)演監(jiān)視器后面。
徐鵬正癱在椅子上,手里那那個平時視若珍寶的保溫杯蓋都沒擰緊。
水灑了一褲襠都沒反應(yīng)。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黑屏的監(jiān)視器,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累了,毀滅吧”的頹廢氣息。
“老徐?”
蘇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白天的修仙呢?”
“魂魄離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