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凌會長，不是我說你，就一個毛頭小子，都能把你嚇到連兒子尸體都不敢收？當爹當到你這份上，也太窩囊了吧。”
楚天勇一點面子不給，直接當面嘲諷。凌戰霄心里憋著火，卻還得硬著頭皮聽下去，甚至擠出笑臉附和：“楚長老，我這不是等您來主持大局嘛。”
“哼，要不是你慫成這樣，區區一個夜梟，哪需要老夫親自出手。”楚天勇瞥他一眼，鄙夷絲毫不掩。
凌戰霄只能繼續干笑，可一想到兒子死無全尸，那股恨意又猛地竄上心頭。
他緩了緩，試探著問：“楚長老，您真有把握殺夜梟嗎？”
他自己雖然也入了人仙，但傳聞夜梟那小子可能也是人仙境界。凌戰霄一向謹慎，才不會自己冒這個險，不如把指望全押在楚天勇身上。
“只要那小畜生敢露面，就別想活著離開。”
楚天勇冷笑。他當然明白凌戰霄在算計什么，但夜梟他本就必殺，不管有沒有凌戰霄這層關系，他都得提著夜梟的人頭回去向楚皇復命。
見楚天勇這么肯定，凌戰霄心里踏實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刀的中年男人從門外緩緩走進來。
屋里眾人頓時警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人仙境……”
凌戰霄眼神一沉，立刻起身迎上前。“在下武協會長凌戰霄，閣下是哪位？來這兒有何貴干？”
他停在門邊，語氣戒備。
“渡邊家，渡邊神光。”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冷冷答道。
“你是渡邊神光？”
凌戰霄先是一愣，隨即恍然，“東島第一劍圣？”
他心中念頭急轉：這位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兒，還主動找上門來？
“渡邊前輩來此，是有什么指教？”凌戰霄依舊沒放松警惕。
“前些日子，我徒弟泉澤坂田死在你們華夏天驕夜梟手里。今天我來，自然是替他報仇。”
渡邊神光語氣平靜，卻自帶一股壓迫感，“凌會長既然是武協當家，我也不為難你。只要夜梟出現，你別插手。我只要他的腦袋，其他隨便你們處置。”
在場的人聞言，表情都變得有點微妙。
搞了半天，全是來殺夜梟的？眾人忽然覺得這小子有點慘了，仇家一個接一個，還全是頂尖的人物。
凌戰霄想了幾秒，笑著說：“渡邊老哥這個面子，我肯定得給。不過我們楚長老也想要陳凡的腦袋。”
說著，他朝旁邊瞥了一眼。
渡邊神光也跟著看過去，隨后語氣深長地說：
“楚暗夜閣那邊，我早就和楚皇談好了。我的忍者神宮負責進華夏，牽制炎龍隊，夜梟的人頭，得歸我。”
“那行。”凌戰霄一臉淡定，“你最好先去和楚長老打聲招呼。要是你倆沒談妥，到時候我可照樣會動手。”
楚長老，就是楚天勇。
渡邊神光眼神里掠過一絲謹慎。
“不用找我了。”
庭院湖邊，楚天勇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渡邊神光，楚皇已經跟我說過了。我們只要夜梟的命，所以我才下了挑戰令。
但如果不用我親自出手，那當然更好。再說了，他夜梟本來也不配死在我手里。”
“很好。”
渡邊神光這才露出一點笑容。
不過笑得最開心的，還得是凌戰霄。
三方都想要夜梟死。他實在想不出，這次夜梟還能有什么活路。
談妥之后，幾人就耐心等著。
不出意外，明天這里就是夜梟的葬身之地。
傍晚，云州。
夕陽像血一樣紅，風一直吹著。
陳凡一步步走回一號別墅。
離開兩天，經過一場惡戰，這座曾經的云州第一別墅，現在已經變成半廢墟了。
除了他設過禁制的后花園，別的地方幾乎被毀得亂七八糟。
陳凡閉上眼睛，用力壓下心里翻騰的火氣。
不遠處，龍文悅已經在別墅外焦急地等了一下午。直到看清走來的是陳凡，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眼看陳凡越走越近，龍文悅身子忍不住發抖，眼睛紅紅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是十八年來，她第一次這么近地看著陳凡。
“陳……”
龍文悅剛顫抖著開口，沉默的陳凡卻漠然地和她擦肩而過。
此時的陳凡，注意力全在護山大陣上，根本沒注意到身后眼眶含淚的龍文悅。
只留下她一個人呆呆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來。
護山大陣里。
天風靠著陣中靈氣，早就恢復了一些元氣，緩過來了。
但看到一旁渾身是血、至今昏迷的柳妍，他還是嘆了口氣。
當時要不是柳姑娘替他擋了一掌，她也不至于傷得這么重。
可柳妍畢竟是普通人，硬挨了楚天勇那一掌之后，傷得太重。就算陣里靈氣充足，天風還幫她運功療傷了幾次，情況依然不樂觀。
但最多也只能暫時保住柳妍的命，想救活她，幾乎沒指望了。
“師父，你啥時候才回來啊。”
邊上的李莎，眼巴巴瞅著外面灰蒙蒙的天，愁眉苦臉地小聲念叨。
三個人里，就她傷得最輕，可這會兒心里最難受的也是她。
她又難過又自責，都快憋壞了。
要是昨晚沒硬拉著柳姐姐玩那個凡妍手機，柳姐姐手機也不會沒電，更不會接不到師父的電話。
那后面所有事，就都不會發生了。
說來說去，全怪她。
正想著，外面那團霧忽然動了動。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人影總算出現了，來得有點晚。
“師……師父？”李莎愣了一下。
陳凡突然出現，讓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對不起，我來遲了。”陳凡臉色有些復雜，嘆了口氣。
“師父！”
李莎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陳凡懷里，哇一聲就哭開了，眼淚鼻涕一起流。
“嗚嗚……師父你怎么才來啊，柳姐姐都快不行了……”
她一邊哭，一邊攥著拳頭捶陳凡的胸口，好像要把心里所有委屈都砸出來似的。
旁邊的天風也激動得眼圈發紅，再見到陳凡，只覺得對方氣息深得根本摸不透。
他知道，只要這位在，云州就出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