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得像錯覺。
林枝意不知道自已在哪里。
周圍是一片灰蒙蒙的霧。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東西。
只有霧,無窮無盡的灰霧,從四面八方涌來,把她困在中間。
她試著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霧還是霧,她還是她,什么變化都沒有。
她又試著往后走。
一樣。
左走,右走,上走,下走.....都一樣。
她被困住了。
“有人嗎?”她喊。
沒有人回答。
她又喊:“寒風哥哥?多多?輕舞?逸逸?師父?”
還是沒有人回答。
只有霧。
無窮無盡的霧。
她忽然有點怕。
不是怕這些霧,是怕
自已出不去了。
那師父怎么辦?
多多他們怎么辦?
嘎嘎怎么辦?
她還沒吃夠糕呢。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小小的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她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霧的那一頭飄過來的:
“……小殿下怎么這么可愛……”
林枝意愣了一下。
誰在說話?
她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跑過去。
跑啊跑,跑啊跑。
霧散了一點。
她看到一張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是她自已。
林枝意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已。
她又抬頭看床上那個自已。
閉著眼,蒼白著臉,一動不動。
我死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對。
她想。
如果死了,應該不疼。
可她明明記得那股力量撞上來的時候,疼得要命。
她沒死。
她只是……不知道被困在哪里了。
她試著朝床上的自已走過去,想鉆進去。
但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她。
她進不去。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被彈回來。
她終于放棄了,蹲下來,抱著膝蓋,小小的一團。
“師父……”
她小聲喊,“意意在這里……你怎么聽不見……”
沒有人回答。
忽然,她又聽到那個聲音:
“……這傷的夠重的……”
另一個聲音響起,她聽不清說什么。
但她聽出第一個聲音是誰了。
似乎是叫君窈。
那個穿青色衣服的漂亮姐姐。
在從那個奇怪光幕出來的時候見過她。
她在說話。
她在看著自已。
林枝意猛地站起來,朝那個方向喊:
“君窈姐姐!我在這里!我聽得到你說話!我在這里!”
沒有回應。
君窈聽不到。
林枝意又喊了幾聲,喊得嗓子都啞了,還是沒有回應。
她終于放棄了。
蹲下來,繼續(xù)抱著膝蓋。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么。
寒風哥哥呢?
她四處張望。
霧里,隱約有另一個身影。
她跑過去。
是李寒風。
他也在這里,和她一樣,灰蒙蒙的,半透明的。
他站在霧里,一動不動。
“寒風哥哥!”
林枝意跑過去,一把抱住他。
李寒風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她。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冷冷的,但此刻,冷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融化。
“意意。”他說。
聲音悶悶的,卻讓林枝意一下子紅了眼眶。
“寒風哥哥,”
她把臉埋在他懷里,“我們是不是死了……”
李寒風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手,輕輕放在她頭頂。
“沒有?!彼f,“活著?!?/p>
林枝意抬起頭,看著他。
“那我們在哪兒?”
李寒風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
林枝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剛才聽到有人說話嗎?”
李寒風點了點頭。
“聽到了?!彼f,“叫.....君窈?”
林枝意眼睛一亮:
“對!是君窈姐姐!她說話我們能聽到!可她聽不到我們說話!”
李寒風沉默著,點了點頭。
林枝意想了想:
“那我們是不是在……做夢?不對,不是做夢。我們是不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李寒風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開口,聲音輕輕的:
“不怕。”
意意妹妹別怕。
林枝意愣了一下。
李寒風繼續(xù)說:
“我陪著你。”
林枝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用力點頭。
“嗯!”
然后,那些東西來了。
霧里,忽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黑影。
那些黑影沒有形狀,像一團團蠕動的黑霧,從四面八方涌來。
它們發(fā)出尖利的嘯聲,直直朝兩人撲過來!
李寒風一把將林枝意護在身后。
“躲著?!彼f。
然后,他迎上去。
他沒有劍。
但他有拳頭。
一拳轟出,一只黑影炸開!
又一只撲上來,又一拳!
再一只,再一拳!
那些黑影無窮無盡,打散一只,又來兩只;
打散十只,又來二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