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謝泠風心急的質問,周宇沒有反駁。
他沒有說“不是我把她弄丟了”這種聽著就蒼白無力,并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的話。
他只是冷靜地再次提醒謝泠風:“你早一點看監控,能早一點確定她是否有安全到家。”
“我特么真的服了你!”謝泠風聲音煩躁,但也說道,“行,你等著!我現在就看監控,看那家伙是不是老老實實待在家里!”
謝薇剛好走到他身后,聽到這話,眉頭微蹙地問道:“怎么了,是誰打來的電話,是誰不見了?”
“是小鳥……”頓了頓,謝泠風改口說道,“是孟知雪。”
“雪雪?”謝薇皺起秀氣的眉,不解問道,“你想知道雪雪有沒有到家,那么麻煩地去查監控做什么,直接問菊姐不就行了?”
謝泠風一下怔住,神情僵了片刻。
沒錯!
他抬手,發泄地抓了抓頭發。
平時處理謝家大大小小的產業,他感覺自已腦子挺夠用的,可現在,他竟忘記了最簡單的驗證方式,而打算去看幾個小時監控。
“泠風,你是不是關心則亂?”謝薇看著自家弟弟那副模樣,柔婉的眼神中帶了幾分探究。
謝泠風:“……”
他像是一只炸毛的狗,立刻嘴硬說道:“我才不關心那種把我綁在山頂、不管我死活的沒良心女人。我只是怕她死在外面,之后我沒辦法報復回去!”
“……行吧。”謝薇沒拆穿弟弟的口是心非。
見謝泠風和周宇通話中,她也惦記孟知雪的安危,直接用自已的手機撥通了菊姐的電話。
簡單兩句,謝薇掛了電話,對謝泠風說道:“雪雪一直沒有回家。”
謝泠風沒有問“那怎么辦”。
他直接說道:“我現在開車回去,我要去找她。”
因為擔心孟知雪,他甚至顧不上嘴硬了。
謝薇沒有攔他,只是建議道:“晚上8點多了,一連開4個多小時車會很累,疲勞駕駛不安全,你帶上司機。”
“行,我知道。”謝泠風已經走出老遠,邊走邊直接掛了周宇的電話。
周宇也沒有再打電話問謝泠風。
剛才謝泠風和謝薇的對話他都聽到了,知道孟知雪沒回家他很擔心,但冷靜下來想想,他很快想到一個辦法,可以找到孟知雪的下落。
之前他送了一批電子產品給孟知雪,她現在用的手機就是其中之一,有定位功能。
打開電腦,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
屏幕上地圖迅速展開,一個紅點閃爍著,最后定格在護城河邊的一段景觀道上。
他記下位置,在腦海中篩選了一下關系網,立刻聯系相關部門的熟人。
半小時之后,幾段并不清晰的路面監控被傳到了他的郵箱里。
視頻里,江水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浮浮沉沉,江邊不少人圍觀,但卻沒有人下水救人。
突然,一道傻乎乎的纖細身影沖到江邊,脫掉外套,沒有任何猶豫地跳進了深秋的江水。
從衣服著裝看來,那人正是孟知雪。
只是孟知雪把孩子從靠近江心的位置帶回時似乎出了什么意外,動作變得遲緩勉強,久久沒有上岸……
好在,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一輛黑色紅旗車上沖下來,躍入水中,把跳水救人卻差點遇險的孟知雪和落水兒童一起救了上來。
但之后,這個陌生男人卻把孟知雪抱上車帶走了……
周宇皺眉看著視頻,臉色鐵青。
他克制不住地生氣和害怕。
生氣孟知雪不顧自已安危,差點出了大事?深秋的水有多冷,她難道不知道嗎?
但在生氣和害怕之后,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慶幸有人救了她,慶幸她多半是沒事的。
有了線索,周宇繼續追蹤,叫人查黑色紅旗車的車牌,追蹤車輛的行蹤。
又過了半小時,他得到確切信息:黑色紅旗車最后去的地方是軍區醫院。
沒有猶豫哪怕一秒,周宇迅速走出書房,下樓到了車庫。
一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
軍總醫院,內科單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經過的護士發出的細微腳步聲。
周宇走到病房門口,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躺在床上的孟知雪,而是一個背對著門口,坐在病床邊上的陌生男人。
穿著軍裝的男人即便只是坐著,脊背也挺得像一柄剛出鞘的長劍,肩寬背厚,掩蓋不住刻寫在骨子里的鐵血悍氣。
再加上黑色紅旗車的特殊車牌,周宇一秒就斷定,這個男人在部隊中位置不低。
聽到動靜,封停云站起身,轉頭看向門口。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不動聲色的探究。
在周宇眼中,他幾乎立刻發現了封停云對他的審視,那是一種發情期的公獅打量另外一個競爭者時,才會出現的眼神。
而在封停云眼里,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周宇身上隱藏在從容優雅下的精明與強勢,也讓他生出他自已都無法理解的競爭意識。
周宇率先伸手,語氣溫和卻態度鮮明地宣示主權:“你好,我是周宇。我看了沿江路段的監控,謝謝你救了我的女朋友并將她送到醫院。請你留下聯系方式,必有重謝。”
封停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沉默片刻才伸手回握:“我是封停云。”
沒有留下聯系方式的意思,他問出一個不相關的問題:“你的名字只有兩個字?”
周宇眉頭微挑:“怎么?”
封停云道:“這個姑娘發燒怕冷,把我誤認為她的男朋友,往我懷里貼的時候,喊的名字似乎是三個字。”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那雙冷厲的眸子卻一直盯著周宇的表情變化,似乎把他當犯人懷疑。
周宇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三個字?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謝泠風。
但不可能,在他和謝泠風之間,孟知雪絕無可能偏向謝泠風,她躲他都來不及。
不過這種事情沒必要和一個外人解釋那么清楚。
周宇拿出手機,點開相冊,里面有好幾張山頂露營時,他趁孟知雪睡著拍的她的睡顏。
照片中的女人睡得很是香甜,完全是不設防的模樣,只是烏發紅唇的樣子比現在蒼白可憐的樣子更加嬌美可人。
封停云看了一眼照片,腦海中出現的,是車廂里那驚艷一眼。
白的像是雪,紅的像是枝頭的櫻花。
他迅速掐滅念頭,讓開位置:“既然你是這位姑娘的熟人,我就先走了。醫生說她是落水引起的急性肺炎,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退燒,你注意照顧。”
周宇:“多謝,我會注意。”
“不用。”封停云淡淡一聲。
周宇保持著面上的斯文有禮,將人送到病房門口。
封停云沒留下聯系方式的意思,他也沒有追問的意思。他想要把謝禮送出去,自然有辦法查到封停云的信息。
快步走回床邊,周宇看向睡在床上的孟知雪,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終于慢慢落地。
床上的小女人雙眸無力地閉著,頭頂燈光照在她濃長卷翹的睫毛上,在她蒼白的臉上打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她雙頰燒得通紅,額角沁出的絲絲細汗,又讓她在給人一種乖巧安靜的感覺之余,顯得十分可憐。
但是……
周宇忽然目光一凝,落在她身上穿著的明顯不屬于她的寬大白襯衣上。
這是一件男士襯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