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危劍尊看著摩拳擦掌的眾人,說清規則道:“誰能將神劍從石山中拔出來,誰便是神劍的主人。”
“只不過每把神劍都有自已的護劍荒獸,所有覬覦神劍的人被荒獸察覺都會被撕成碎片。”
玄危劍尊話畢,指尖劍意流轉,打了個響指便在降仙劍周圍落了一束靈力,結果那束靈力還未落地,一只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火凰自空中俯沖,帶著無盡業火焚燒一切,其殺傷力引得方圓百里的黃沙都成了焦灰。
他們這一行人,若沒有玄危劍尊護在前面,現在怕是已經受到波及。
這只火凰就是降仙劍的守劍荒獸了。
此畫面一出,那些本來對神劍懷有覬覦之心的人們臉色一僵。
他們重新掂量了一下此事的風險,到了如今這般境界誰不經歷幾番生死?什么大風大浪都過了,如今沒必要為了一把劍在這小陰溝里翻船。
可是……
機會實在是千載難逢,因為每人一生只能踏入中穹劍池一次。
少數的修士表示只是想進來看看熱鬧,選擇了直接放棄,剩下三十余人還準備一試究竟。
這三十人中的一半,宋明雪發現他們身上帶有極重的死氣。
這說明,壽元將至,他們這是準備賭上一把了,失敗了無非也是一個死,可若是成功了,便可以在神劍的助力下沖破修煉瓶頸再活上千年。
天域沒有時間限制,取走神劍,亦或是被殺死。
當然也可以逃,可若是被荒獸鎖定,能逃生的概率不過萬分之一,并且看玄危劍尊設下防護陣后就退到了一旁,顯然不會再管了。
風險再大,有神劍做餌,還是會有人飛蛾撲火。
玄危劍尊尋了舒服的地方半倚著,看著眼前還在躊躇的眾人,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諸位小友,哪個先來?”
謝歧與宋明雪先決定按兵不動,一個身如枯骨的老頭子率先沉不住氣,他似乎已經感知到自已的命運,可如今放手一搏,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那老者長嘆一聲,抬起那雙昏黃的眸子,最后瞧了這天地一眼,喃喃自語:“老身這一生都未曾離開過中穹洲,聽說北境的冰原奇景世所罕見,取了神劍,定要去瞧上一瞧。”
齊翊往宋明雪身邊移了移:“這老者什么境界?”
宋明雪:“元嬰大圓滿。”
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而壽元將近。
宋明雪暗暗嘆氣:“元嬰大圓滿修為不低,可這老者已經并非鼎盛時期,如今這般,想必也只是拿雞蛋撞石頭。”
想到這里,宋明雪暗暗瞥了謝歧一眼,唇角抽搐。
他還可憐旁人做什么?人家就算不在鼎盛時期也有元嬰修為,而謝歧區區金丹中期。
宋明雪已經提前將玉牌拿在手心,已經做好謝歧不敵就捏碎玉牌召喚他們的師尊李逢真來救謝歧,總不能真讓謝歧死在里面。
不止天域的眾人伸長脖子去瞧,守在天域外的修士們通過留影石同樣為那位老者緊張的屏住呼吸。
壽命論的恐怖,即使在修真界也逃不開它的可怕。
小時與師尊同門待在一起苦中作樂,學成下山與好友把酒言歡,懲奸除惡,最意氣風發的日子高喊一聲要斬盡天下邪祟,要站在劍道之巔,要問鼎天道。
當不知不覺力不從心之時,終于發現自已已經生出白發,生出枯樹皮一般皸裂的衣服,只能眼睜睜看著壽元耗光,而境界的瓶頸始終無法突破。
這時候有的人選擇認命,有的人……
舍不得這世間,選擇殊死一搏想用神劍之力沖破桎梏。
那老者看上的是五大神劍最末的玄風劍,在離玄風劍百步之時,地動山搖,泥沙倒流,
吼——!
一聲洪亮的嘶吼聲從泥沙下方傳來,響徹四方,無邊的黃土形成風暴,風暴中央一只土通體青色的玄武化形而出。
至此,這玄風劍的守劍荒獸終于露出真容。
那玄武帶起無數道風痕直擊那老者眉心,他側身避開,可下一刻玄武的風暴陣就要將他絞入其中。
那老者雙手結印設下土盾防御,可那玄武的吞噬之力漸漸擴大。左右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那老者便隱隱落于下乘。
且越接近神劍,荒獸的修為越會暴增。
幾擊之下,老者臉上就已經生出灰斑,頭發花白,如今他的每一擊,都在損耗他僅剩的壽元。
人群中的宋明雪垂下眸子不愿再看,實力相差太過懸殊,敗局已定了。
“按理說這玄風劍的守劍荒獸是最弱的才對,竟然單方面完虐元嬰大圓滿?”
“劍池存在這么久,五把神劍一把也沒被取走,肯定是困難無比啊。”
“嘖嘖嘖!我還是不摻和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眾人的議論聲吵嚷不斷,宋明雪繼續將注意力落在那老者身上。
那老者似乎也瞧出自已希望渺茫,眸光一凜,決定催動最后的壽元拼上一場,不過眨眼的功夫,整片場地瞬間被凍成一片冰原,玄武荒獸同樣被凍于土層之上。
老者已然沒了力氣,只能感受著元嬰與神魂在自已體內慢慢消散化為虛無,眼前白花花的霜花冰清玉碎,似乎他想去的北境冰原就在腳下。
砰——!
又是一聲,玄武荒獸破冰而出,打碎了老者獻祭壽元的最后一擊,它怒不可遏的抬手一擊,瞬間將已經坐定的老者尸體捶成肉泥。
在入口外看著的小弟子們哪里見過這場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有的見識少的扭過頭哇哇吐了一地。
天域內其他想要嘗試的修士們也紛紛起了退意,半步化神的強者,就算已經強弩之末,這殊死一擊弱不到哪里去,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被荒獸擊破,百步的距離,也僅僅走上十幾步,何其可怖?
心中打了退堂鼓,可前方神劍帶來的巨大誘惑讓他們已經沒有辦法抑制心中的欲望了。
人活一世,若是連爭一爭神劍的勇氣都沒有,豈不白活?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可沒有辦法同時挑戰,天境規矩在此,一把神劍有一只守劍荒獸,所以只能一人進入。
“下一個我來!”一個身形健碩的劍修背著一把短劍擠到前方。
“那我也來!”
“一生只能來這一次,若是畏手畏腳,豈不是白活一場!我也來!”
“還有我!”
玄危劍尊看著一個個進入神劍領域的修士,搖搖頭一言不發。
慷慨踏入的人多數都死在眾人面前,只有少數的少爺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之時被家中派遣下來的長老救下,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眾人看著這片黃沙之地實在心中悲切,明明上一刻還在稱呼道友的修士,下一刻就埋葬在這片黃沙之下。
宋明雪看著面前的五座似乎無法逾越的高山,宋明雪似乎看明白為什么李逢真必須要讓他們二人來劍池,不同于各大宗門中弟子之間的小打小鬧,這里才有些修真界殘酷的味道,他們不可能一直活在溫床之中。
僅剩修士們的心越來越涼,沒人再繼續上前了。
這似乎就是一場死局,利用他們的血澆筑神劍的無上神威。
玄危劍尊神色不變,沖他們似笑非笑:“可還有小友們敢上前嘗試?”
眾人紛紛噓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作罷。
“我來。”
一聲冷冽的聲音響起,宋明雪身邊的謝歧緩緩走出,腰線緊窄有力,背挺似松,一雙紅瞳灼眼迫人,眸慢悠悠的掃過在場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