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認的文盲謝歧不明白彈幕口中的恨海情天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故人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他對時凌這個名字格外敏感。
自從上次從樓重白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后,謝歧就對這人心有好奇。
難不成宋明雪還有其他關系很好的人瞞著他?
奈何之前問過宋明雪一次,可是宋明雪那時候情況實在不太對,整個人都是恍惚著的,以至于謝歧不敢再繼續追問。
可好奇心實在攔不住謝歧,謝歧別暗戳戳的打聽這個叫時凌的,得知是樓重白的親傳弟子,似乎是從小就被樓重白選中的,與宋明雪拜師李逢真差不多是一個時候。
天生的水靈根,天姿沒得說。
剩下的他就一概不知了,整個掩日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見不得人似的將弟子們捂個嚴嚴實實,就算是自以為在明道派關系網手眼通天的謝歧,硬是沒打探到半分。
如今看著彈幕,似乎他一直打探的時凌其人就在眼前,而此時此刻已經與宋明雪碰上了面。
謝歧往宋明雪的方向望去,果然發現宋明雪對面站了個和宋明雪身形相仿的弟子,二人似乎還在交流著什么,這讓謝歧瞬間魂不守舍的想要趕過去。
可渴望得到經驗的楚延亭一個勁兒的粘著謝歧不讓他走,氣得謝歧直跺腳,直接一把將沒眼力見的楚延亭推開,直奔宋明雪的方向飄去。
宋明雪瞧著時凌那雙已經完全黯淡無光的眸子,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與時凌交流。
宋明雪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解釋,當初他已經傳訊給了時家,可又覺得,如果說了,會不會讓面前的時凌更加難堪。
時凌看出了宋明雪心中所想,他在掩日派這么多年,幾乎每天都是瞧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審時度勢,可以讓他少一些折磨。
因此像宋明雪這種想法幾乎擺在臉上的,時凌一看就知。
“我都知道了。”時凌苦笑一聲:“明雪,謝謝你。”
苦澀在宋明雪心口蔓延開來,在這時,一只手臂直接架到了他的肩膀上。
隨后不知道什么時候與楚延亭結束話題的謝歧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正側目沖他挑眉嬉笑。
【笑死我了,一只小狗聞著味就過來了。】
【這不就是小狗圈地盤嘛!指指點點.jpg】
【我們小狗就在暗處盯著每一個試圖偷他家的人。】
【不行了,希望日后小狗龍不會被鬼塑。】
【謝歧:我會永遠盯著你——】
“這是?”
時凌滿頭問號,下意識開口:“明雪,這是你的道侶嗎?”
時凌說完之后才自知失言,畢竟按照宋明雪現在的年紀,說成是道侶還為時過早,尤其是宋明雪如今的身份,伴侶也定然不會隨意定下,定是要百般斟酌才行的。
只不過謝歧與宋明雪的互動實在太過熟稔,也許宋明雪并沒有察覺,可從他的視角望過去,謝歧憑著比宋明雪略高的身形,幾乎霸道且強橫的將宋明雪整個納入他的領地。
宋明雪看了謝歧一眼,想要將謝歧的手從自已的肩膀上拿下去,可奈何謝歧一個勁兒黏在他身上,宋明雪輕嘖一聲,便隨了謝歧。
“這是我的師弟,叫謝歧。”
明道派掌印的小徒弟,龍族盼了那么多年的獨苗苗,時凌自然也對他有所耳聞。
只不過時凌從第一眼見謝歧,就隱隱覺得這位之前從未有所謀面的龍族下任族主對他有些絲絲縷縷的惡意。
“我叫時凌,是明雪的……”
時凌看了宋明雪一眼,沖謝歧笑了笑,接著道:“是明雪的朋友。”
謝歧沒有理時凌的話,而是側目看向宋明雪,唇角一勾,聲音啞下來,帶著繾綣重復了一遍。
“明雪?”
天地良心,謝歧從來不敢這么喚宋明雪。
在這么多年里,能這么喚宋明雪的,他知道的有且只有兩人。
一個是李逢真,一個是江周。
與宋明雪同輩的,無一不叫他師兄亦或是道友。
就連謝歧也不例外。
謝歧順著時凌的話重復了一遍,竟然覺得喚“明雪”二字分外好聽。
宋明雪此時此刻沒時間料理謝歧。
他只是看著時凌,瞧著他那被一寸一寸壓彎的脊梁,想到當初那個在地牢里,被看守甩了一鞭子,打出一道紅痕就痛得嗷嗷直叫喚的時凌,這么多年是怎么熬過來的。
時凌本想與宋明雪再繼續說上幾句,可是謝歧的突然介入讓時凌沒了辦法,索性笑了笑,與宋明雪與謝歧開口解釋:
“我身后的同門們都在等我,明雪,我們日后有機會再敘舊。”
謝歧順著他的話茬向時凌身后看去,的確如時凌所言,那幾個身穿掩日派弟子服的弟子們倚著墻一臉不耐煩的觀望著他們這邊的情況。
時凌說完沒等宋明雪有所反應,就移步跟著身后那些掩日派弟子一齊走了。
謝歧瞇了瞇眸子,他總覺得掩日派全門派上下,從掌印到小弟子無一例外。
全都透著詭異。
見時凌離開,謝歧用肩膀撞了撞宋明雪,“回神了,人家都走遠了。”
【?誰家的醋壇子翻了哈哈哈哈!】
【好大的醋味啊小狗龍!】
【謝·陰陽怪氣·歧】
【不是吧,他們兩個怎么賣的越來越大了!】
謝歧:“你那日說與掩日派有仇,其中也包括他么?”
宋明雪搖搖頭,他瞧著謝歧那雙壓迫感十足的紅瞳。
龍族的骨相比一般人優越太多。
這短短幾日,宋明雪總覺得謝歧的眉眼又深邃了幾分,眉弓更深了,肩膀也更加寬厚了。
“時凌他是個苦命人。”
*
離開小食堂后,時凌笑著打發了那些與他動手動腳的弟子們,他身后的爐鼎印已經隱隱作痛,手與腳也漸漸不聽使喚。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認命的往明道派給樓重白安排的臨時住處走去。
每靠近樓重白一步,他身上的痛就會減一分,可心里的痛與屈辱就會深一分。
樓重白好歹是天下五大門派掌印之一,就算李逢真再瞧不上他,面上的和平也是要保持的。
便給樓重白安排到明道派后峰峰腰平緩的位置,地勢好,又位置極佳。
時凌推開門,便見樓重白坐在主位與蒼云派鎮山大長老一同議事。
見他進來,二人頭都沒抬,自顧自說著這次宗門大比的事宜。
時凌無法抵抗爐鼎印,直接雙膝一軟,跪在樓重白面前,叩頭行禮道:“師尊,弟子回來了。”
樓重白摩挲著手中的茶盞:“如何?可見到宋明雪了?你同他說了些什么?”
時凌伏在地上如實稟告:“見到了,只不過還未沒得及說話,李掌印的小徒弟謝歧就趕來了……”
謝歧——
想到這個在議事堂與他不對付的毛頭小子,樓重白冷笑一聲眸色寒涼,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此舉嚇得蒼云派大長老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樓重白哼一聲,瞧著下方與當初的宋明雪同為水靈根的時凌,催動給時凌印上的爐鼎印。
下一刻,時凌就雙目呆滯的爬到樓重白面前,乖順的跪在樓重白膝下,捧起樓重白那只被濺上茶湯的手,用舌頭慢慢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