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虛實,一念之間。
一聲龍吟震掣天外,海水幻化的蒼青巨龍攜裹著數道海流沖出暗淵域,直奔丹鼎司邊緣的陸地而去。
頭生如玉雙角,墨綠色長發披散及腰的俊美男子沉默地目送同伴們安全落地,而后毅然轉身,望向那建木枝干覆蓋之下、交戰中的金甲神將與絕滅大君。
他一眼便認出了那金甲神君的主人,那位飲月君的故人及戰友……但他心中并未有太大的情感波動。
直到身后的一道驚呼聲傳來,他才恍然回神。
“喲,這不是冷面小青龍嗎?”
星核精將炎槍扛在肩頭,瞇眼凝視著丹恒的背影,笑嘻嘻地開口道:“終于忍不住要啟動后備隱藏能源了嗎?我宣布,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龍尊MK2000型了!”
“而我,則是銀河炎槍俠plus!”
丹恒:“……”
三月七看了看【存護】令使的星核精,又看了看進化成飲月君的冷面小青龍,忍不住開口吐槽道:“為什么你們一個兩個的全都偷偷進化了啊?!為什么你們進化的時候都不帶我一個的啊!?”
“難道我們不是‘星穹列車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好伙伴嗎?”
“本姑娘難道是什么扶不上墻的列車專屬吉祥物?!”
面對小三月的破防,星核精難得露出一臉的深沉之色,緩步走到粉發水手服的少女身旁,抬手拍了拍她濕漉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安啦,小三月,你怎么會是列車的吉祥物呢?列車長帕姆才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吉祥物啊!”
“一般來說,主角總是最后一個覺醒的,而按照我玩過的一些rpg游戲的套路,越是后面覺醒的同伴越是強大!”
“小三月,說不定你一進化覺醒,就是星神級別的大能呢?”
三月七驚呆了,“真、真的嗎?”
星鄭重地點了點頭,“保真!比幻朧cos的小葉子還真!”
“那……多不好意思啊。”
小三月撓了撓腦袋,訕笑一聲,而后忽然面色一變,沒好氣地說道:“你當糊弄小孩子呢?這種騙小孩的話誰會信啊!”
星核精還想調戲小三月幾句,身后的龍尊MK2000型便已沉聲開口:“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我們必須去幫助景元將軍,阻止絕滅大君幻朧的陰謀。”
“嘛,你說得對……”
“雖然不知道幻朧又是奪舍小葉子、又是復蘇建木的到底想干嘛,但——”
“管她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事了!”星核精揮舞炎槍,一躍而起,腳下地面瞬間破碎,而她則挺舉著爆燃的炎槍,徑直殺向那與金甲神君纏斗的豐饒之軀!
熾熱的炎槍如同太陽的耀斑,瞬間洞穿了幻朧的肩膀,將那一面倒的戰斗重新掰回到了勢均力敵的狀態。
“又是你!找死!”
幻朧大手一揮,無數綻放的豐饒之花與枝葉狂野無比地蔓延向身在空中的星核精,而后者只是面露不屑之色,表情譏諷地開口道:“廢物就是廢物,永遠只知道借用外物!怎么?塊頭大一點就覺得自已是個人物?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遮羞布!”
話畢,金色的光盾自周身擴散而開,不僅擋住了所有建木枝葉的攻擊,順帶還炎槍開道,替被建木纏繞的金甲神君解了圍。
“好押韻的句式!無名客朋友……大恩不言謝!且容本將軍先拿下這【毀滅】的小卒子!”
景元大手一揮,萬道雷光匯聚于神君刀刃之上,而后重重劈進了幻朧的肩膀,刀刃在巨力之下去勢不減,生生嵌入了那建木之軀的胸膛之內,甚至隱約觸及到了那顆星核!
“呃啊啊啊——”
幻朧有心想要抵抗,但不知何時,一條水龍已經纏上了她的軀體和雙臂,死死限制住了她的行動,讓她如同砧板之魚,唯有任人宰割的命運。
“洞天隱月,蒼龍濯世!”
丹恒踏空而來,長袖飄飛,蒼青色眸子中仿佛倒映著一輪圓月。
只見他并指一挑,那纏繞于建木之軀上的蒼龍便驟然縮緊,一口咬住了幻朧的脖頸!
【毀滅】的金血涓涓流淌,在三位令使級戰力面前,即便是【毀滅】的大君,也只有被群毆的份,更何況幻朧還是最不擅長戰斗的那一類大君。
焚風被葉蒼以【回合制游戲】定住,歸寂不知所蹤、擺明了要看戲,而鐵墓在黑入了仙舟羅浮的核心玉兆陣列之后便再無動靜,只留下幻朧孤軍奮戰,被單方面暴打。
這么一看,局勢似乎已經完全掌控在了對仙舟羅浮有利的一方?
不,并沒有那么簡單。
暗淵域內——
被回合制游戲定住、因為沒到自已的回合,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白衣青年掏出一支星際和平公司鋼筆的焚風,緩緩挺直腰桿,手持一把異形刀刃,疑惑開口道:“你在干什么?”
“你猜?”
葉蒼神色平靜地取出《死亡日記》,借著暗淵域和回合制游戲的掩護,開始迅速記錄這一周目內的所有有用信息——
鏡流與羅剎的目的,乃是殺死【藥師】。
那位與祂手下的大君,試圖以建木生發引來【藥師】吞噬仙舟羅浮。
然后,羅浮將會成為一個靶子,直到被【帝弓】的光矢所湮滅。
那位的目的似乎是借【嵐】之手,殺死或重創【藥師】,最好讓二者斗個兩敗俱傷,然后祂好坐收漁翁之利,同時回收侵染【豐饒】與【巡獵】的四條【詭道】。
仙舟聯盟即將會師,召開“狂獵典儀”……“狂獵典儀”是什么?
因為源血詛咒的影響,仙舟人承受著【凋亡】與“歸一”兩種特性的污染,也就是說——
侵染【豐饒】的兩條【詭道】,其一便是【凋亡】,其二,定然與豐饒之民的融合有關,極有可能是眾生與【藥師】同歸于一體……
而侵染【巡獵】的【詭道】,其一為【狂獵】,特性應該顧名思義,其二尚不可知……
還有……
“……”
葉蒼就這么毫不避諱地在焚風面前寫起了日記,偏偏焚風還對此無可奈何,因為他的回合終未到來,而且他也不知道葉蒼到底在干什么……
從焚風的視角看過去,那位白衣青年只是胡亂的用鋼筆在空氣中寫寫畫畫,像是在記錄什么,但他無比確信——
在這暗淵域中,絕對沒有任何文字的信息可以留下。
因為黑暗會吞噬許多東西,比如暗淵域中的人與物,比如……青年手中鋼筆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