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貝洛伯格的“深紅腐敗”和仙舟羅浮“三神對壘”,匹諾康尼的現狀已經是一盤死局,棘手程度即使是屢次與詭災交手的葉蒼都有些無從下手。
他本來還指望從花火口中套出點有用的情報,現在看來,她貌似也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當下的狀況。
“好吧,花火導演,你一路尾隨我們,不會僅僅是想邀請我來給你當編劇的吧?”
葉蒼的目光越過身前的和服少女,看向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阿星、流螢和一位身著灰馬甲、酒紅長褲的中年男人,微笑開口道:“我的同伴們快過來了,有些悄悄話如果不及時傳達的話,之后可能就沒有機會了哦。”
“嘻嘻嘻,葉蒼先生,不愧是無需‘假面’的【愚者】呢……”
花火自然也察覺到了身后三人的靠近,笑嘻嘻地踮起腳尖,湊到葉蒼耳邊,壓低嗓音道:“我正在思考第一幕的劇目名,您覺得——”
“《誰殺死了知更鳥》……這個名字怎么樣?”
“……”
葉蒼的瞳孔有了一瞬間的收縮,但他卻依舊神色平靜,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改變主意了,花火導演,你還缺‘編劇’嗎?我自認編寫劇本的能力還算不錯,至少可以為你編撰出一個不那么無聊的劇本。”
“當然!樂子神在上——葉蒼先生,酒館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花導的劇組也永遠歡迎您的加入。”
花火說著,忽然抓住身前中年男人的肩膀,在葉蒼驚愕的目光中,猝不及防地在他側臉上輕啄了一下,而后蹦跳著退開兩步的距離,竊笑道:“就當是預支的‘編劇’薪水吧,歡迎加入花斯卡劇團!葉蒼先生……這個稱呼有些過于生分了,不如我也像那邊的小灰毛一樣,叫你的外號吧?”
“怎么樣?小葉子?”
葉蒼收斂笑容,面無表情地開口:“隨你的便,你開心就好。”
“……”他的手掌輕貼在胸前,不知何時,大衣的內袋里已經被塞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只憑體感,葉蒼便知道十有八九是花火提供給自已的那未完成的【劇本】了。
他沒有急著將其取出翻看,而是抬手在臉上一抹,撤去了那兩撇胡須和略顯滄桑的中年人妝容,這種易容的能力是由【黑白假面】所提供,即使是在夢境之中,【阿哈】的面具依舊保留著它的能力。
不僅僅是易容,還有那能夠窺見命途行者屬性面板的能力……也都是拜【黑白假面】所賜。
其實葉蒼幾乎很少摘下過面具,即使是平日里與列車組同伴們的相處,也都不過是以【黑白假面】擬態出自已原本的容貌,除非是與神對峙或者面對【歡愉】派系的令使,不然基本沒人能夠看出他為自已所覆蓋上的這層“偽裝”。
前者是因為自身的位格足夠強大,而后者嘛……身為【歡愉】令使,那【黑白假面】在他們的眼中燦若驕陽,根本無需刻意去尋找,自身便會忍不住被其所吸引。
這也就是為什么葉蒼一出現在貝洛伯格/黃金的時刻,桑博/花火就能迅速找到自已的原因所在。
葉蒼想起曾經與桑博進行過的交易,他忽然叫住身前的黑發雙馬尾少女,問道:“花火導演,你這里有沒有交易【癲笑】的業務?”
“交易?呵呵……你是指和桑博之間的【癲笑】交易嗎?”
花火呵呵一笑,攤手道:“‘交易’是‘生意人’的規則,如你所見,我是‘導演’,我的規則是‘安排’演出任務——”
“即,你只有在我安排的演出之中,才能獲得我所擁有的【癲笑】權能。”
葉蒼微微一愣,反問道:“有區別嗎?”
“當然,一個是當場獲得能力的同時付出代價,另一個是在之后的演出中同時獲得能力和付出代價……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
“……”
兩人交談之間,以星核精為首的三人已經來到了近前,葉蒼收攏思緒,抬手打了聲招呼:“阿星、流螢,好久不見!”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同行的棕發中年男人身上,眼底星塵涌動,開始審視對方的面板——
【虛構史學家:加拉赫】
命途:神秘
詭道:虛妄
位格:?
光錐:何物為真
星魂:?
遺器:云無留跡的過客、寶命長存的蒔者
行跡:開瓶費、酒花奔涌、罐裝特調、香檳儀禮、鏖戰正酣、親啟佳釀
信息:匹諾康尼獵犬家系的治安官,也是一位不修邊幅、懶散隨性的調飲師。
著裝頗為散漫,調飲更是隨意,對來訪賓客以禮相待,但保有戒心。
似乎有著諸多往事,卻從不主動提及。
其真……實身份為……未知干擾……無法顯示……
“……”
葉蒼心頭微動,【神秘】派系的虛構史學家?這倒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特殊的派系……
還有這【虛妄】的【詭道】是什么東西?簡直聞所未聞……除了星神級別的存在,他還是第一次在一位命途行者的面板之上看不到【位格】和【星魂】。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開拓】、【同諧】、【存護】、【秩序】、【繁育】、【歡愉】、【神秘】……所以,這匹諾康尼之上到底還有多少【命途】的派系,正潛藏在那平靜的水面之下?
他們……又想要在這場保底三神一鍋亂燉的鬧劇之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葉蒼不知道,他只是平靜地摸了摸懷里的【劇本】。
沒關系,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點吧,作為“編劇”,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
“小葉子,想死我了!快讓我抱抱!”
阿星一個大踏步接餓虎撲食朝著葉蒼飛撲而來,被后者側身躲過,直接一頭撞在了葉蒼身后的廣告牌上,整個人幾乎嵌進了那張印刷著知更鳥寫真的海報之中。
“這位……無名客小姐,你還好嗎?”一旁的知更鳥見狀,連忙上前查看狀況,卻見阿星猛地將身體從廣告牌里拔出,轉頭朝葉蒼怒目而視,“什么意思?小葉子?一會兒不見你又在這里到處沾花惹草?”
“這種來路不明的女人又是什么好的?遮遮掩掩的肯定是沒臉見人吧?我就不信了……她能比我好看?!”
她一臉憤懣地向著葉蒼投去死亡凝視,大手一揮間,直接扯下了知更鳥的口罩,準備一睹其真容……
然而,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我見猶憐的面孔,論美貌,不在塔子姐之下。
知更鳥:“……”
星:“……”
星核精看了看旁邊的廣告牌,又看了看身前略顯錯愕的少女,默默將口罩給她戴了回去。
“好吧,確實比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