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真相,如果沒有觸及也就算了,葉蒼只當是無事發生。
但既然已經將引線拋至了自已的身前,如果自已還不去找出這些真相,那些與葉穹有關的殘忍而血腥的畫面……恐怕會成為自已一輩子的夢魘。
“其實在那個年代,這是一件非常普遍之事,史書亦有云——歲大饑,人相食。”
墟麩輕笑一聲,指了指自已的胸口,“不過以妾身身上的這點骨肉,其實養活不了多少人,卻也夠族人們熬過一段時日了。”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妾身乃是普通女子之上。”
“但,妾身并非普通女子,而是【豐饒】令使……在重新化形為人之前,更是與息壤與肉土無異的怪物。”
“族人們從妾身的身體上割下血肉烹飪,但他們卻無法斬斷我的骨髓,那傷口愈合速度甚至超過了他們從妾身身上割肉的速度。”
“妾身成為了他們食之不盡的血食,那血肉中飽含著【豐饒】的神力,所有吃下妾身血肉的人都獲得了無盡的形壽和旺盛的氣血。”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十里八鄉的饑民都涌來妾身身旁,只為求得一塊血食……饑民的數量越來越多,無法避免地引發了大混亂。”
“數不清的人們一擁而上,將妾身推倒在地,瘋狂撕扯著妾身的衣服、頭發,如同野獸般啃食著妾身的血肉。”
“嚴重的傷勢讓妾身體內的豐饒奇跡被激發,最終導致了妾身的失控,蠕動的血肉如潮傾覆,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待到妾身重新恢復神智,已是三日之后。”
墟麩目露追憶之色,眼中瘋狂不再,余下的不知是惆悵還是惋惜。
“那時的妾身身無寸縷,站在故土的廢墟之上,周圍滿是蠕行的血肉團塊——那些生啖妾身血肉之人,最終竟也是落得和曾經的妾身一般無二的下場。”
“妾身察覺到那些扭曲的肉塊中所蘊含的【豐饒】之力,知曉他們也成了如昔日妾身那般食之不盡的血食。”
“或許是為了避免【豐饒】之禍的擴散?又或是妾身的復仇和懲戒?妾身沒有將他們消滅或是吞噬,而是埋入了土中,隨后離開了故鄉。”
“自那之后,‘太歲’的傳說便在古國流傳開來。人們偶然間在山林深處或者田間耕地挖出活著的肉塊,皆被冠以‘太歲’之名。”
墟麩一邊講述著,一邊觀察著葉蒼的神情,見他原本陰郁的面容略微緩和了幾分,且并未開口打斷自已,便繼續說道:“離開故鄉之后,妾身又在古國游蕩了一段歲月,隨后遇上了前來調查‘太歲之災’的仙舟將軍,主動接受了幽囚獄的封印和關押。”
“對妾身而言,這人間便再無留戀之事,縱死亦無所謂,但……聯盟沒人可以殺死妾身,加之妾身從未主動越獄、且服刑態度良好,故而讓妾身一直茍活到了現在。”
故事說完了,葉蒼沒有什么感觸,只是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墟麩的故事其實沒什么好說的,簡單概括就是一位【豐饒】令使的歸鄉之旅,但站在古國饑民的角度上來說,這和克系恐怖故事沒什么區別。
只是,從墟麩的講述中,葉蒼沒有得到自已想要的任何信息……關于妹妹的消息,好像除了那一句“回到……屬于你的故鄉”,就再也沒有一星半點了。
這讓滿懷期待的葉蒼,無疑聽得有些心焦。
“等等。”
葉蒼以手扶額,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道:“你說你被關在幽囚獄,那為什么你會出現在這里,又怎么會接受來古士的召喚,成為這場圣杯戰爭的英靈從者?”
“……”
墟麩笑而不語,只是仰頭將杯中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怎么不說話了?”
墟麩搖了搖頭,揶揄道:“只是妾身獨自述說,倒是顯得有些無趣了,不妨也與妾身說說你的過去吧,葉蒼先生。”
“我的過去沒什么好說的。”
葉蒼說的是實話,他的過去可不是什么傳奇人物,不過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網癮少年大學牲……僅此而已。
“你知道的,妾身其實更想知道的是關于令妹的故事。”
墟麩似乎不愿就這么輕易放棄,而是將空杯推到了葉蒼身前,“因為這,才是妾身出現在翁法羅斯、出現在這里的理由。”
“她的過去……”
葉蒼想了想,神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他對葉穹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偷自已壓歲錢買lo裙、cos服、氪金的歐狗形象,即使知曉對方在穿越后很有可能與【伊德莉拉】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這一印象也很難扭轉過來。
畢竟,歐皇不可恨,可恨的是喜歡在非酋面前騎臉的歐狗!
作為非酋,葉蒼很難對一個歐狗的印象完成改觀。
“她的過去也沒什么好說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生。”
葉蒼隨手拎起茶壺,給墟麩又倒了杯白開水,神色誠懇,看不出半點隱瞞和虛假。
“……”墟麩收斂笑容,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
你管【純美】碎片的主人叫普通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