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艙段下層,庇護(hù)所走廊內(nèi)。
倚墻而立的波爾卡看著并肩走來的葉蒼和刃,冷聲問道:“干什么去了?”
“和阿刃去測試了一下我的一個沒用過的小技能,然后去給阮·梅貢獻(xiàn)了一些我的新鮮基因樣本。”
葉蒼聳了聳肩,墨色的眸子微微轉(zhuǎn)動,咧嘴笑道:“怎么?突然這么關(guān)心我?難道是對我一見鐘情了?”
“你知道那種事情不可能發(fā)生,徒逞口舌之利只會喪失我對你的耐心。”
波爾卡的神態(tài)依舊冷淡,厚厚的馬賽克都無法掩蓋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凜冽。
她站直身體,攔住了葉蒼和刃的去路,沉聲道:“現(xiàn)在,帶我去找#83黑塔,立刻!”
“我很好奇……”葉蒼微瞇起眼睛,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已的下巴,“是我的計劃不夠完美嗎?為什么你到現(xiàn)在還執(zhí)著于‘殺死黑塔’?”
“因為這是……”
“得了吧,別跟我說什么‘博識尊計算的結(jié)果’,博識尊已經(jīng)被污染了,而且為了防止污染的蔓延,那位星神封閉了自我,黑塔是限制祂的最后一道門戶。”
葉蒼凝視著波爾卡臉上的馬賽克,似乎想要從那團(tuán)厚重的色彩團(tuán)塊中看穿波爾卡此刻臉上的表情。
“所以明白嗎?殺死黑塔不會讓局勢有任何改善,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甚至,你有可能親手釋放出一位被污染的星神,從而導(dǎo)致世界的毀滅。”
“……”波爾卡沉默,目光晦澀。
葉蒼并不在乎她能不能站在自已這邊,他要做的,只是將波爾卡限制在自已身旁,避免她對自已的計劃造成更多不可控的影響。
“你不明白……”波爾卡輕聲低語,似乎又覺得自已對葉蒼沒有什么好說,于是脫口而出的話語戛然而止。
葉蒼沒有追問,只是微笑開口道:“我不需要明白,我只需要執(zhí)行我的計劃……放心,我會帶你去找黑塔的,她也是我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
他越過波爾卡,向著通道盡頭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我失敗了,你就跨過我的尸骨,去迎接你所謂的‘博識尊計算中的時刻’吧!”
“但我不會失敗!”
少年的聲音鏗鏘有力,仿佛可以鑿穿世界上最堅硬的磐石。
所有的鋪墊都已就緒,葉蒼算計了波爾卡,算計了博識尊,算計了黑塔……算計了所有人,甚至連自已也都在算計之中!
你告訴我,憑什么會失敗?!
……
星核收容所,一顆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星核在空中懸浮著,有著螺旋單馬尾的少女在一旁的操作臺上輸入著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揚。
“他來了,卡芙卡。”
銀狼泄氣般垂下雙手,無奈道:“好啦,是你贏了,我還以為他會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來這里的。”
卡芙卡并不覺得意外,只是微笑著拍了拍銀狼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神秘而優(yōu)雅,“所以說,你對他還不夠了解。”
“如此盛大的演出,怎么能讓我們的女主角缺席呢?”
銀狼:“……”
少年高瘦的身影姍姍來遲,手里還抓著一顆金光流轉(zhuǎn)的熾熱星核。
“喲,卡芙卡,銀狼,兩位都在啊!”
葉蒼微笑著迎上前來,順手就給了卡芙卡一個熊抱,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動用絲毫言靈之力,而卡芙卡也并未有任何抗拒,眼神溫柔得像是迎接兒子回家的慈母。
兩人純粹的擁抱并未持續(xù)太久,葉蒼的目光落在了卡芙卡身后的銀發(fā)小姑娘身上,挑眉道:“銀狼也抱一個?”
“我拒絕!”駭客小姑娘的回絕義正言辭。
“那行,開始叫醒我們的小公主吧。”
葉蒼說話之間,銀狼已經(jīng)開始主動生成素體了,只不過這次她沒有詢問葉蒼的取向問題,畢竟“小公主”的稱呼都已經(jīng)出來了,總不可能捏個男公主吧?
葉蒼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無核星核精,有些疑惑地問道:“銀狼,你捏人就捏人吧,怎么連衣服也一起捏了?”
“駭客的事情你少管!”銀狼掏了掏耳朵,神色不悅。
“行吧。”葉蒼朝卡芙卡點了點頭,看著對方也拿上了星核收容所內(nèi)的那顆星核,微微點頭道:“一起?”
“好啊。”卡芙卡眉眼帶笑。
兩人并肩而立,一人手握一顆星核 ,將其推向星核精的胸膛。
“該起床了!”
“小星星!”
兩人的默契令銀狼都不由為之側(cè)目,忍不住開口吐槽道:“你們兩個的同步率可以去開機(jī)甲了……”
熾熱的光芒自星核精的胸膛涌向,仿佛劃破黎明的第一縷曙光,但這光芒很快就被她的身體吸收、容納,洶涌的能量自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星,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葉蒼抱起沉睡的星,目光依次掃過卡芙卡和銀狼,突然問道:“你們不是還有個穿機(jī)甲的女孩子嗎?她人呢?”
“你是說流螢?”
銀狼擺了擺手,嘴里的泡泡糖反復(fù)咀嚼,“她有失熵癥,是我們中對【癡愚】污染抗性最弱的一個,現(xiàn)在正在醫(yī)療倉中休眠。”
“失熵癥?那是什么?”
銀狼想了想,解釋道:“按流螢自已的說法——”
“失熵癥,是格拉默共和國為避免作為強(qiáng)大兵器的【格拉默鐵騎】落入他人之手,而對戰(zhàn)士基因編譯并設(shè)下的‘保險’。”
“罹患這種病癥的人,物理結(jié)構(gòu)會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離。”
“這意味著你正在慢慢消失,而這種「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難以察覺——你依舊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只不過你總是比別人慢一點點……然后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自已和整個世界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你分不清夢境和現(xiàn)實,因為它們變得同樣破碎。”
“哦,我聽懂了。”
葉蒼點了點頭,淡然道:“不就是基因出了問題嗎?等黑塔空間站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讓阮·梅和倏忽給她治治,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