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流沉默了,那種感覺就好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黑衣青年所散發而出的位格氣息,毫無疑問是一位強大的令使,而結合其之前那斬滅星辰的一刀,其行走的命途乃是【毀滅】無疑。
【毀滅】的令使,那不就是絕滅大君嗎?
用刀的絕滅大君,隨意一擊便可貫穿星辰,在所有絕滅大君中,只有那位“焚風”符合以上所有條件。
也就是說,眼前青年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絕滅大君:焚風!
但,不合理的地方就在這里了——鏡流雖然從來沒有見過焚風,但也知曉,見過那位大君的人都已經死了。
而且,那位癡迷于壯美毀滅瞬間的大君,也不大可能這么“平易近人”。
所以……格外矛盾,不是嗎?
就在這位仙舟羅浮曾經的劍首思索之間,葉蒼的目光已經上上下下肆無忌憚地將她打量了一遍,眼底星光涌動,那顯現的屬性面板可以說是連底褲都掏出來了——
【無罅飛光:鏡流】
命途:巡獵
詭道:狂獵
位格:準·令使
光錐:此身為劍
星魂:★★★★
遺器:無
行跡:狂獵、流影方暉、無罅飛光、寒川映月、曇華生滅,天河瀉夢、澹月轉魄、古鏡照神
信息:生于仙舟“蒼城”,傳奇“云上五驍”之一,人送尊號“無罅飛光”。
超脫了人間的勝負,為了獲得斬殺“神”的力量,她選擇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汲汲追尋舊日的夙愿。
至此之后,仙舟的記錄中少了一個羅浮“劍首”,多了一個名字被抹去的“叛徒”。
作為仙舟羅浮將軍景元曾經的授藝恩師,她的身上總有一些諱莫如深的故事。
由于魔陰身的影響,有時會陷入癲狂,禁絕感知,將自已視作一柄能破開一切的劍。鏡流早已跨過了自已的極限,徘徊于魔陰身的邊界。
與其睹物思舊,恨火燒身。不如以黑紗障目,信步所之。
……
“?”葉蒼神色如常,心中卻是陡然一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鏡流身上所背負的詭道【狂獵】之上,
星神的污染無法逆轉,而【巡獵】的【嵐】,毫無疑問,是被詭厄之災侵染最嚴重的星神之一,就如同那【毀滅】的【納努克】一樣,葉蒼毫不懷疑,自已接下來在這場極有可能爆發的三神混戰之中,將會面對一位完整的【狂獵與?之神】。
只是浸染【巡獵】的第二條詭道還尚未明晰,眼下的鏡流,反而是最有可能讓葉蒼先摸清楚【狂獵】特性與底細的存在。
所以,盡管有些不大禮貌——但他已經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就要纏著這位“無罅飛光”的鏡流小姐了。
想到這里,他松開了握住羅剎的手掌,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后者如蒙大赦,不動聲色地與葉蒼拉開距離,走到那落地的棺槨之前,抬手拭去灰塵,將其拾起,負于身后。
“所以,從剛開始我就想問了……你這棺材里到底裝的什么?”
葉蒼的目光越過羅剎的肩膀,看向被他背負起來的白色棺槨,神色古怪,狐疑道:“別告訴我里面裝著你要復活的愛人……”
羅剎微微一愣,啞然失笑,“凱文先生真是想象力豐富,很遺憾,在下沒有什么想要復活的愛人,這具棺柩亦非我之物……在下只是受人所托,將其遺體送回羅浮安置而已。”
葉蒼眉頭一皺,“遺體?這里面裝的不會是星核吧?”
羅剎的笑容有了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復了從容,“凱文先生是【毀滅】的令使,關心星核的下落也可以理解……但很遺憾,在下區區行商,可接觸不到那種可怕的東西。”
“怎么?【豐饒】令使看不起【毀滅】令使?”
葉蒼沒有去辯解什么,他當然知道羅剎是在套自已的話,而他要做的事情,恰好也一樣。
“……”
羅剎再次陷入了沉默,教養良好的他,第一次因為遇上了完全不講道理的愣頭青而感到頭皮發麻,更加頭皮發麻的是這位愣頭青還是【毀滅】的令使。
自已完全打不過就算了,就算拉上鏡流一起,貌似也不大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除非……讓鏡流以棺中之物淬煉鋒刃,再背后偷襲,雖然成功的幾率很渺茫,但至少有機會直接殺死這位不知名的【毀滅】令使。
只是在事情變得無法轉圜之前,羅剎覺得雙方還有溝通交流的余地。
他組織了一下措辭,臉上露出笑容,剛準備開口岔開話題,就見那黑發少年冷不丁開口道:“我說,羅剎……你之前準備用棺槨來抵御我的斬星貫沖是吧?”
“你為什么會覺得,這棺槨能夠抵御一位【毀滅】令使的碎星一擊?還是說,那棺中之物就令你這么自信?”
羅剎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心中卻是驀然一沉。
最壞的情況已然發生,這位【毀滅】令使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自已的棺槨之上,那么……要放手一搏嗎?
身為【豐饒】的令使,他有自信眼前的青年殺不死自已,但與之相對的,自已想要戰勝一位【毀滅】的令使,也幾乎不可能。
哪怕是借助棺中之物尚有一線機會,但那樣的話,自已和鏡流此行的目的,算是徹底玩完了。
所以……雙方是否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自已和鏡流此行的目的乃是踏入羅浮這渾水,藉此獲得面見仙舟聯盟元帥華的機會,從而獻上棺中之物,為【巡獵】的星神淬煉鋒鏑,制造徹底殺死【豐饒】星神【藥師】的機會。
而在這之前,自已便與那位絕滅大君的幻朧達成過初步的共識,對于【藥師】的隕落,【毀滅】樂見其成,自然不會阻擾。
既然如此,眼前這位不知名的【毀滅】令使,也不應該成為自已此行的阻力。
念及此處,羅剎欣然開口:“凱文先生……”
葉蒼擺了擺手,“叫我尊主,或者凱文老祖。”
羅剎:“?”
“一個緩和氣氛的玩笑。”
黑發青年微微一笑,目光自羅剎背后的棺槨之上移開,緩緩開口道:“我不在乎你們想做什么,也不在乎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因為……時間會給我答案。”
“只是,如果你們此行的目的,乃是為一位星神帶來【毀滅】,無論是那【巡獵】,還是【豐饒】,我都樂見其成。”
“所以——”
在羅剎訝異的目光中,黑發青年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略顯癲狂的笑容,“請務必讓我加入……這場弒殺神明的【狂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