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毅一愣，隨即搖頭失笑道：“別著急，現在還用不上你，回去忙吧。”
彭春點了點頭，轉身回返辦公室。
趙弘毅則跟隨余雙全上樓，去到副廠長辦公室。
“余副廠長，有話就說吧。”趙弘毅一副懶洋洋的語氣道。
余雙全陰沉著臉道：“你讓林天華給我帶的話，究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趙弘毅對答如流道。
余雙全冷笑道：“你覺得就憑你，能扳得倒我？”
趙弘毅微笑著說道：“我估計夠嗆，但那兩位外國友人應該沒問題。”
余雙全心中“咯噔”一聲，疾言厲色道：“你到底跟那兩個外國人說了什么？”
趙弘毅皮笑肉不笑道：“我們連吃帶喝，說的挺多，不知道余副廠長具體問哪方面。”
“你少裝糊涂！”余雙全急道：“關于我，你都說了些什么？”
“說的全是好話。”趙弘毅一本正經道：“我主要說了余副廠長是如何兢兢業業，任勞任怨。”
“為了咱們煤礦，余副廠長鞠躬盡瘁，累彎了腰，跑斷了腿，身板差點沒累毀……”
余雙全怒不可遏道：“別扯這些鬼都不信的屁話，我要聽實話！”
趙弘毅扭頭看向墻上的掛鐘，說道：“想聽實話的話，一個小時以后吧。”
余雙全心中一緊，忙問道：“這話什么意思？”
“還是字面意思。”趙弘毅回道：“我這人說話，不喜歡藏機鋒，余副廠長不用揣摩。”
余雙全耐著性子，追問道：“為什么要等到一個小時以后？”
“因為……”趙弘毅故意把聲音拉長，回道：“一個小時以后，我心情就好了，心情好，才容易說實話。”
“趙弘毅，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余雙全氣憤道。
趙弘毅有問必答道：“還行吧，不能說特別有意思，但多少也有點意思。”
“你！”余雙全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他不能確定，趙弘毅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而也正因為如此，才愈發覺得惴惴不安。
余雙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你為什么會說外語？”
“我為什么不能會說外語？”趙弘毅反問道。
余雙全語氣加重道：“你的檔案里顯示，你只念過小學。”
“一個只念過小學的人，卻會說外語，這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趙弘毅頷首道：“確實值得懷疑。”
言畢，話鋒一轉道：“不過，我憑什么因為你懷疑，就把原因告訴你呢？”
“難道余副廠長懷疑誰，誰就必須解釋一下原因？”
余雙全火冒三丈道：“你一個只念過小學的農民，學外語的意圖是什么？”
“為了好玩兒。”趙弘毅隨口回道。
“你放屁！”余雙全罵道：“你拿我當傻子糊弄是嗎？”
趙弘毅一本正經道：“余副廠長，你還別不信。”
“等再過個幾十年，你要是還沒退休，身體還硬朗……”
“算了，到時候你都土埋到眉毛的人了，想學外語也是有心無力。”
余雙全聽到這話，又忍不住火大道：“趙弘毅，你少在這兒胡言亂語！”
趙弘毅蹙眉道：“別這么大喊大叫的，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你要是實在覺得我可疑，你報治安所唄。”
“治安所的人來了，我肯定老實交代。”
他已經跟尤菲米婭打過招呼了，回頭真要是問起來，就說他的外語是她教的。
當然，趙弘毅敢暴露自己會外語的事，也是因為出身清白。
往上查三輩。
一沒出過漢奸，二沒出過地主。
隨便查，也不怕查出問題來。
基于這一點，外加有尤菲米婭背書，自然不會有事。
“趙弘毅，你以為我不敢是嗎？”余雙全咬牙切齒道。
自從當上副廠長，他都已經忘記多久沒有過這種心懸在嗓子眼的感覺了。
這種感覺，著實讓他討厭的很！
趙弘毅撇了撇嘴角，譏諷道：“余副廠長哪兒有不敢干的事兒啊，趕緊報治安所吧，正好我這兒有點情況需要匯報一下。”
“你匯報什么情況？”余雙全忍不住緊張道。
趙弘毅神秘一笑，故意賣關子道：“余副廠長這么聰明，我不說你肯定也能猜到。”
“……”余雙全牙都快咬碎了！
這個王八蛋，拿他當神仙了啊！
連點提示都不給，讓他拿什么猜？
余雙全沉默良久，開口道：“趙弘毅，咱們握手言和吧。”
趙弘毅聽到這話，頓時沒忍住樂了：“余副廠長，你當這是小孩兒過家家呢？”
“你背地里給我下絆子，現在又說跟我握手言和。”
“鬧著玩，也沒這么鬧的吧？”
余雙全深呼吸，壓下心中火氣，沉聲道：“我承認，之前的事我有錯。”
“我給你道歉，也會給你足夠的補償。”
“咱們到此為止，化干戈為玉帛！”
這番話，姿態不可謂不低。
但，毫無疑問，已經晚了。
當然，就算說早了，也意義不大。
畢竟趙弘毅老早就盯上了余雙全的位置。
除非余雙全配合，乖乖讓位，也許還能平安落地。
“余副廠長，你所謂的足夠補償，具體指的是什么？”趙弘毅淡淡的問道。
反正眼下還有時間，他也不介意陪余雙全多聊一會兒。
余雙全不假思索道：“你可以提出你想要的，只要不是太離譜，我都會答應你。”
趙弘毅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開口道：“我想當幾天副廠長，體驗一下感覺，要不余副廠長先下來，讓我上去當兩天？”
余雙全惱火道：“別說這些不切實際的！我說了，你的條件別太離譜！”
“這也不算特別離譜吧？”趙弘毅一副很認真的語氣道：“你干的時間長了，估計也干膩了，我上去干兩天，然后再還給你，這多好啊。”
余雙全強忍著想要罵街的沖動，冷聲道：“我希望你是在認真跟我對話。”
“我確實是在跟你認真對話啊！”趙弘毅一副好說好商量的語氣道：“你自己說的，讓我提條件，我提了。”
“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拉倒唄，你老急什么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