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草原回來第三天,蕭宸在城主府召開了軍議。
“諸位,草原這一仗,咱們贏了。但贏的不只是仗,還有人心。”
蕭宸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寒淵城的位置,“現(xiàn)在草原蒼狼部是咱們的盟友,北境暫時無憂。但寒淵周邊,還有三個隱患。”
他指向地圖上的三個點。
東山鎮(zhèn),在西邊五十里,有民三千,產(chǎn)煤。
西山堡,在南邊三十里,是以前的軍堡,有駐軍五百,但年久失修。
黑風(fēng)寨,在北邊八十里的山里,是一伙土匪,約五百人,時常下山劫掠。
“這三個地方,不解決,寒淵就不得安寧。”
蕭宸說,“東山鎮(zhèn)的煤,是咱們需要的。西山堡的位置,卡在寒淵通往南邊的要道上。黑風(fēng)寨的土匪,經(jīng)常騷擾商隊,殺害百姓。所以,必須解決。”
“王爺?shù)囊馑际恰颍俊蓖醮笊絾枴?br/>“能招撫就招撫,不能招撫就打。”
蕭宸說,“東山鎮(zhèn)和西山堡,可以談。黑風(fēng)寨,必須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讓其他土匪知道,招惹寒淵的下場。”
“什么時候動手?”
“明天。”
蕭宸說,“王大山,你帶一千兵,去東山鎮(zhèn)。帶上鹽、鐵、布匹,告訴他們,歸順寒淵,煤價翻倍,百姓免稅三年。不歸順,大軍壓境,雞犬不留。”
“是!”
“張猛,你帶五百騎兵,去西山堡。告訴守將,歸順寒淵,軍餉加倍,升官一級。不歸順,破堡之日,斬盡殺絕。”
“是!”
“趙鐵,你帶夜梟,先去黑風(fēng)寨摸摸底。我要知道他們的山寨布局,兵力分布,頭領(lǐng)是誰,有什么弱點。”
“是!”
“我親自帶一千兵,坐鎮(zhèn)中軍。哪邊有變,隨時支援。”
“是!”
命令下達,第二天一早,三路人馬同時出發(fā)。
王大山帶人到了東山鎮(zhèn)。
東山鎮(zhèn)是個小鎮(zhèn),因煤礦而興。
鎮(zhèn)上有三千多人,大多是礦工和家屬。
鎮(zhèn)長叫王老栓,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礦工,為人老實,但膽小。
看見寒淵的軍隊,王老栓嚇得腿都軟了。
“將軍……將軍這是……”
“王鎮(zhèn)長不必害怕。”
王大山下馬,和氣地說,“我是寒淵軍統(tǒng)領(lǐng)王大山,奉鎮(zhèn)北王之命,來和鎮(zhèn)長談筆買賣。”
“買……買賣?”
“對。”
王大山讓人抬上來幾口箱子,打開,里面是雪白的鹽,閃亮的鐵器,還有鮮艷的布匹。
“這是王爺?shù)囊稽c心意。王爺說了,東山鎮(zhèn)若是愿意歸順寒淵,煤價翻倍,百姓免稅三年。而且,寒淵會派人來,幫你們改進采礦技術(shù),提高產(chǎn)量,改善生活。”
王老栓看著那些鹽鐵布匹,眼睛都直了。
東山鎮(zhèn)雖然產(chǎn)煤,但日子過得苦。
煤賣不出價,稅又重,百姓吃不飽穿不暖。
如果歸順寒淵,煤價翻倍,免稅三年,那日子就好過了。
“可是……可是朝廷那邊……”王老栓猶豫。
“朝廷?”
王大山笑了,“王鎮(zhèn)長,朝廷現(xiàn)在自顧不暇,江南在打仗,草原在打仗,哪顧得上咱們這偏遠小鎮(zhèn)?
再說了,歸順寒淵,不是背叛朝廷,是換個活法。
王爺說了,只要你們安分守己,該交的稅,一分不少,該服的役,一天不落。但前提是,得聽王爺?shù)摹!?br/>王老栓心動了。
“那……那我要是不答應(yīng)呢?”
“不答應(yīng)?”
王大山臉色一沉,“王爺說了,不歸順,大軍壓境,雞犬不留。王鎮(zhèn)長,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怎么選。”
王老栓冷汗直冒。
他知道,寒淵軍不是開玩笑的。
草原兩萬騎兵都打不過寒淵,他這三千人的小鎮(zhèn),更不是對手。
“我……我答應(yīng)。”王老栓咬牙,“東山鎮(zhèn),愿意歸順王爺。”
“好!”
王大山拍掌,“王鎮(zhèn)長是明白人。來,把東西抬進去,分給百姓。
另外,從今天起,東山鎮(zhèn)的煤,全由寒淵收購,一斤十文,現(xiàn)銀結(jié)算。”
一斤十文,比以前翻了一倍。
百姓們歡天喜地,紛紛跪地磕頭。
“謝王爺!謝將軍!”
東山鎮(zhèn),和平解決。
西山堡那邊,也差不多。
西山堡的守將叫李勇,是原來定北關(guān)的副將,曹斌跑后,他帶著五百兵退守西山堡。
雖然人不多,但堡子堅固,易守難攻。
張猛帶騎兵到了堡下,喊話。
“李將軍,出來說話!”
李勇站在堡墻上,看見是寒淵的騎兵,心里打鼓。
“張將軍,有何貴干?”
“奉王爺之命,來請將軍歸順。”
張猛說,“將軍若是愿意,軍餉加倍,升官一級。若是不愿,破堡之日,斬盡殺絕。將軍自己選。”
李勇猶豫。
西山堡雖然堅固,但只有五百兵,糧草也不多。
真要打,守不住。而且,寒淵軍的戰(zhàn)斗力,他是見識過的。
草原兩萬騎兵都敗了,他這五百人,不夠塞牙縫。
“張將軍,歸順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我和我的兵,要保留建制,不被打散。而且,我要見王爺,當面談。”
“可以。”
張猛很干脆,“王爺說了,只要是人才,寒淵都歡迎。李將軍若愿歸順,還是帶你的兵,駐守西山堡。但必須聽王爺調(diào)遣,不得有誤。”
“那是自然。”
“好,開堡門吧。”
堡門打開,李勇帶人出堡,向張猛行禮。
“末將李勇,愿歸順王爺,效犬馬之勞。”
“歡迎。”
張猛下馬扶起他,“從今往后,咱們就是兄弟了。走,去見王爺。”
西山堡,也和平解決。
只有黑風(fēng)寨,比較麻煩。
趙鐵帶夜梟摸清了山寨的情況。
黑風(fēng)寨在深山老林里,易守難攻。
寨主叫黑旋風(fēng),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手下有五百亡命徒,個個兇狠。
而且,山寨里囤積了不少糧草金銀,都是搶來的。
“王爺,硬攻的話,傷亡會很大。”趙鐵說,“但可以智取。”
“怎么智取?”
“黑旋風(fēng)有個毛病,好色。每個月十五,他都要下山,去山下的‘快活林’找相好的。
咱們可以在路上設(shè)伏,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黑旋風(fēng),山寨群龍無首,就好辦了。”
“好主意。”
蕭宸點頭,“今天是初十,還有五天。這五天,咱們準備一下。
另外,讓夜梟在山寨里散播謠言,就說黑旋風(fēng)要帶著金銀跑路,不管兄弟們了。讓他們內(nèi)亂。”
“是!”
五天時間,很快過去。
十五這天,黑旋風(fēng)果然帶著五十個親信,下山去快活林。
快活林是個小鎮(zhèn),因有賭場、妓院而得名。
黑旋風(fēng)是這里的常客,每次來,都要花天酒地,玩?zhèn)€痛快。
但他不知道,快活林已經(jīng)被夜梟控制了。
賭場、妓院、酒館,到處都有夜梟的人。
黑旋風(fēng)進了相好的房間,剛脫了衣服,門就被踹開了。
“不許動!”
寒淵衛(wèi)沖進來,刀架在脖子上。
黑旋風(fēng)大驚,想反抗,但看見外面黑壓壓的士兵,知道完了。
“你們……你們是誰?”
“寒淵王麾下,夜梟。”
趙鐵走出來,冷冷道,“黑旋風(fēng),你作惡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饒命!饒命啊!”
黑旋風(fēng)跪地求饒,“我愿歸順,我愿把所有金銀都獻出來,只求饒我一命!”
“晚了。”趙鐵揮手,“帶走。”
黑旋風(fēng)被押回寒淵,公開審判。
百姓們聽說抓了黑旋風(fēng),都跑來看。
當聽說黑旋風(fēng)這些年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東西,都義憤填膺。
“殺了他!殺了他!”
蕭宸順應(yīng)民意,判黑旋風(fēng)斬立決。
當天下午,黑旋風(fēng)人頭落地。
而黑風(fēng)寨,聽說寨主死了,果然內(nèi)亂。
幾個頭目爭權(quán)奪利,打了起來。
蕭宸帶兵上山,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山寨。
清點繳獲:黃金三千兩,白銀五萬兩,珠寶玉器無數(shù),糧草兩萬石,還有兵器鎧甲五百套。
大豐收。
“王爺,這些金銀……”韓烈看著堆成小山的箱子,眼睛都直了。
“一半入庫,充作軍費。一半分給將士,論功行賞。另外,拿出五千兩,撫恤這些年被黑風(fēng)寨殺害的百姓家屬。再拿出五千兩,修橋鋪路,改善民生。”
“是!”
“黑風(fēng)寨的土匪,罪大惡極的,斬。情節(jié)較輕的,充入勞役營,開礦修路。愿意從軍的,經(jīng)過審查,可以加入寒淵軍,戴罪立功。”
“是!”
處理完黑風(fēng)寨的事,蕭宸回到城主府。
東山鎮(zhèn),西山堡,黑風(fēng)寨。
三天時間,兵不血刃,解決了三個隱患。
現(xiàn)在,寒淵的勢力范圍,擴大到方圓百里。
人口增加五千,達到三萬人。軍隊增加一千,達到五千人。
財力大增,可以支撐更長時間的戰(zhàn)爭。
“王爺,現(xiàn)在周邊都平定了,咱們下一步,該做什么?”王大山問。
“練兵,囤糧,造械。”
蕭宸說,“另外,派人去北燕、草原,繼續(xù)做生意。鹽、鐵、煤,要多少有多少,但價格,得漲三成。他們現(xiàn)在有求于咱們,不敢不答應(yīng)。”
“是!”
“還有,派人去江南,聯(lián)系劉瑾的對手。那些被劉瑾打壓的豪強、士族,都可以拉攏。告訴他們,寒淵愿意支持他們反抗劉瑾,只要他們肯出錢出糧。”
“王爺,這是要插手江南了?”
“不是插手,是布局。”
蕭宸說,“劉瑾遲早要打,但咱們不能當出頭鳥。讓江南人自己打,咱們在后面支持。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明白了。”
“另外,”蕭宸想了想,“在寒淵辦個‘講武堂’,培養(yǎng)軍官。
從軍隊里挑選有潛力的年輕人,教他們識字,教他們兵法,教他們帶兵。
寒淵要強大,不能只靠咱們幾個老家伙,得后繼有人。”
“王爺高見。”
命令一條條下去,寒淵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繼續(xù)高速運轉(zhuǎn)。
練兵,囤糧,造械,通商,外交,育人。
方方面面,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而蕭宸,站在城墻上,望著遠方。
江南,劉瑾。
京城,雍王。
北燕,慕容翰。
草原,巴圖。
這四方勢力,都在盯著寒淵。
但寒淵,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弱小的邊城了。
它有城,有兵,有民,有糧,有錢,有盟友。
更重要的是,它有心。
三萬顆心,緊緊連在一起,堅不可摧。
“王爺,”
慕容雪從草原來信了,“巴圖已經(jīng)開始整合草原各部,進展順利。
鐵木真退回漠北,短時間內(nèi)不會再來。
我在草原建了三所醫(yī)館,五所學(xué)堂,草原百姓很感激。”
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蕭宸笑了。
放下信,蕭宸望向南方。
江南,劉瑾。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等我準備好,就南下取你人頭。
祭奠,死在瘟疫中的百姓。
祭奠,這片土地的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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