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顧敬之抬眸，定定看向父親：“就像十八年前，父親請來的那位天師一樣，她身上也有那種普通人沒有的能力。”
話落，房間內一片死寂。
顧老爺子眼皮抽動著看向顧敬之。
顧敬之也與他對視。
顧老爺子終究錯開視線：“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顧敬之沉默片刻，“宇辰畢竟是我唯一的兒子，他那時每晚哭得厲害，我這個當爸的怎么能察覺不到異常。”
“……你怪我嗎？”顧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又問。
顧敬之沒猶豫，點點頭，繼而又搖頭：“最開始恨過，但您是宇辰的親爺爺，您要是還有其他辦法，一定不會選擇傷害宇辰，所以……我猜，您也是不得不做出選擇。”
“……是啊。”顧老爺子沉沉嘆了口氣。
如果有其他辦法，他當時也不會答應孫天師將那東西養在宇辰體內，宇辰可是他親孫子！
是他從小看著長大，和他最親的小孫子！
“爸，您能告訴我，宇辰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嗎？”顧敬之再次開口。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將手機遞還給他。
“沈念這孩子，并非顧家第一個擁有這種能力的人。”
顧敬之身體一顫。
顧老爺子繼續道：“其實宇辰才是第一個，他們天師將這種情況稱為覺醒了玄脈，普通人中能夠覺醒玄脈的人萬里無一。”
“宇辰的玄脈很特殊，是在眼睛內，所以，他才從小就能看到不干凈的東西，容易夜醒，也容易被臟東西纏身。”
“那位天師叫孫崇山，是天師府九堂主之一孫家的家主，也是，我顧家一直養著的供奉。”
“天師的能力，遠比你想象中要強得多，他們不僅會看相捉鬼，更傳承著許多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詭譎術法。”
“改運，借命，生財，奪魂……”
“顧家能有如今，離不開孫崇山，作為回饋，我顧家每年都要為孫家提供一大筆資金。”
“而宇辰……”提到親孫子，顧老爺子眼中終于有了些波動：“在發現他覺醒玄脈后，我第一時間想的是無論如何也要讓他成為天師，如此，我顧家才算有了真正的靠山。”
“可孫崇山是個老狐貍，顧家于他而言能源源不斷提供金錢才是他要的，怎么可能會為顧家培養天師？得知宇辰覺醒玄脈，他提出要用宇辰的身體為他養一樣東西。”
“什么？！”顧敬之臉色變了。
用身體，養東西？
需要用人身體養著的，能是什么好東西？！
“沒錯，是一對眼睛。”顧老爺子想起那雙眼，身體不由微微打了個寒噤：“孫崇山只說那東西叫輪回眼，我自然第一時間拒絕了。”
“可接下來，顧家發生了一系列意外，宇辰也不知被什么東西纏上，一連半個月高燒不退。”
“你那時跟肖紅去了很多醫院，我卻知道，這事和孫崇山脫不了關系，沒辦法，我只能答應他。”
“也就是說，宇辰現在真的養著那雙眼睛？”
“嗯。”
“那、那他原本的眼睛呢？”顧敬之手指攥緊。
“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那雙眼很特殊，說是實體，又似有若無，宇辰的眼睛依舊好好的，只是在他眼睛內，還藏著另外一雙。”
“養著那雙眼，會對宇辰有什么影響？”
“不知道。”顧老爺子搖頭。
但他和顧敬之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明白若是沒有壞處，無論如何也輪不到顧家、輪不到顧宇辰。
“爸，”顧敬之忽然開口：“我不想讓宇辰當什么天師，現在既然那孩子也有這種能力，不如……將宇辰體內的那雙眼，移到她體內。”
宇辰是他唯一的兒子，而沈念現在已經和硯修分開了，甚至連那孩子的姓也改成了沈。
在自己的兒子和沈星棠之間，顧敬之有把握老爺子會選自己的兒子！
況且，“從那孩子上次來老宅時的表現來看，她對顧家沒有任何歸屬和好感。”
果然顧老爺子聞言，沒有猶豫便點了頭。
實際上，從得知顧星棠、不，現在應該叫沈星棠也覺醒玄脈后，顧老爺子便有了這個想法。
“對了，沈念怎么還開了個店？”顧老爺子忽然皺眉。
顧敬之一愣：“怎么？”
“她病了，上次我之所以答應她和硯修分開，也是因為她得了癌癥，而且，看檢查已經是中晚期。”
“這……我回頭讓人查查她的就診記錄。”
“嗯，如果她時間不多，就等她走了再將那孩子接回來。”
“……沈家和阮盼晴那邊，該怎么說？”
“沈家？”顧老爺子聞言眼底浮現出冷漠，“沈家這次攤上的事太大，再加上有云家出手，恐怕支撐不了幾天。”
“您的意思是，我們不插手？”
“插手做什么？”顧老爺子反問。
顧敬之猶豫：“那您為什么要促成硯修和沈家訂婚？”
“我看重的不是沈家，是阮盼晴，我讓人調查過她之前二十多年的經歷，她的運氣……極好。”
顧敬之一愣，隨即明白了。
這必然還和那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有關……
但他很聰明，既然父親現在沒說，他也沒必要繼續追問下去，只點點頭，便離開了。
他要去查查沈念的病情已經到了什么地步！
至于，沈星棠本人的意愿……
無論顧老爺子還是顧敬之，都沒有絲毫在意。
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即便有些能力又如何？
她這個年紀，再厲害也不可能比得過孫家這種天師世家出來的天師！
至于和她交好的云家、姚家、黃家之流，沈家畏懼，顧家可不怕！
所以，二人完全將沈星棠當成了他們可以隨意處置拿捏的所有物。
卻不知道，此時此刻，這個他們認為可以隨意拿捏的所有物，正以三歲十月之齡，被整個夏國最高層和異事局將安全性、重要性直接拉到了頂！
至于原因，當然是霍梟詢問小家伙之后，將她再晉升兩個境界便可煉制丹藥的事報了上去。
“棠棠，你告訴于爺爺，怎么才能在不損傷你自己的情況下，讓你快速提升境界？”